“快跑停停,快跑!”
“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哔——
大脑一阵钝痛,屠滟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反应力尚未归位,被袭击的回忆先一步涌上来——小巷、大雨、猫、男人。
李让的审讯刚刚落幕,关于恐吓信的事终于告一段落。李让跟了陈嘉木十二年,即使做出了这种事,但对陈嘉木还算忠心,不过在审讯中还是零零碎碎吐出来一些东西。
那些零散的碎片,在众人昼夜不间断地努力中逐渐拼合,陈嘉木的形象越来越清晰,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那一块。
这段时间,陈嘉木没再联系过屠滟,新闻消息里也不再有他的消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又似乎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屠滟警觉着、防备着,却没想到会在一场梅雨落下的时节被人打晕带走。
傍晚,狭小巷道里,雨噼里啪啦落不停。
她路过那条窄巷的时候,听见了猫叫。声音从悬在半空的管道口传出来,又尖又细,被雨声压得断断续续。她撑着伞走过去,裤腿卷到小腿,水已经漫过鞋底。
巷子里没有灯,乌麻麻的。她循着声音往前探,步子放轻,偶尔嘬嘬两声,向那个无助的小猫示意友善。
小猫最初炸着毛,低吼两声,见她没有恶意,便翘着尾巴凑上来,把湿漉漉的脑袋往她掌心里拱。她一把将它捞进怀里,用伞遮得严严实实,不让雨水再打湿它。
走到巷口的时候,四周空无一人,除了风声、雨声,世界的安静像被泡进水里,但屠滟的脊背突然绷紧了。空气中有一道似曾相识的气息在靠近,那气息并不友好,她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
她来不及细想,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侧身闪避,把猫往地上一放,手中的伞已经横过来挡在身前。
小猫在落地的瞬间弓起背,炸开毛,嗷呜一声躲进墙角的垃圾箱后面。
对方来势汹汹,步步紧逼,每一招都带着狠意。男人身形高大,蒙住脸,一身黑,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那人再度扑了过来。屠滟右腿往后撤半步,偏过头,感受到拳头擦过她耳际的风声。她顺势握紧伞柄往前一送,重重敲在那人的腰侧。在对方吃痛迟钝的瞬间,她用肩胛撞击他胸口,直直将他顶得往后退两步。
“陈钦,你这是在袭警!”她警告道。
男人似乎没意料到屠滟会这么快认出自己,眼瞳诧异地放大,弓着腰按住被反击的位置,但并未接话。
水花再度溅起。陈钦攻上来,右腿抡起直击屠滟面门。屠滟用伞挡了一下,伞承受了大部分力量,直接断成两截。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抡起半截伞柄反击,却被陈钦抓住另一端,将她往自己那边拽。
屠滟果断松手,废掉的伞直接被他拽走,她空出的手攥成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过去,又快又重,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念头。
陈钦养尊处优惯了,即使练过几年泰拳,实战却敌不过屠滟。他被揍倒在泥水里,眉骨、下颌的骨头像是被砸裂了,眼冒金星,只能下意识双手抱头抵挡,喉头发出一阵怪响。
忽然,一道更加危险的气息从身后急速逼近。
屠滟来不及转身,只得偏了一下头,后颈便感受到了一阵钝痛,从脖子蔓延到后脑,再到整个头颅。
她瞬间腿软,视线也开始模糊,雨声变得很远。
被她压制在身下的陈钦如释重负般将她掀倒,狼狈地坐起身,低声骂了句:“妈的,真是个疯女人,低估她了。”
偷袭她的人没说话,粗鲁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上一抛,甩到背上。
然后,意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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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滟闭上眼,缓了缓大脑的不适。再睁眼时,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昏暗房间的光线。
她被反绑住双手,试探着摸了摸,是并不难解开的绳结。她没有急着解,而是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让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麻木的四肢慢慢回血。手机和随身物品都被收走了,她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