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展就在广城艺术学院附近,也是方便专业对口学生们去参观。
两人进了展览,刚进门,正中间就是一个装置艺术,一块木头横亘在地面上,上面还有绿色的青苔,允星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木头竟然是纸壳,而青苔也不是真的。
上面还有许多小小的蝴蝶,昆虫,头顶的射灯被调成了阳光的感觉,撒在这木头上,竟然真的让人觉得是置身于森林一样。
“哇。”允星轻轻惊叹了一声,“早知道我也报这个专业,感觉好有意思呀。”
两人顺着每一幅作品走了过去,允星先看作品,再去看作品名,偶尔看到很契合的作品名,就会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感觉是在某个层面上通过这个作品名和作者产生了精神共鸣。
直到他看到了一副摄影作品,他下意识看向作品名,但是下一行的作者名抢走了他的目光。
作品下方的作品名和作者名都是由作者本人写的,那作者名后面写的是。
谈序。
笔锋强劲有力,飘逸中又显示出作者的沉稳,他认识这个字迹,这就是谈序的字。
谈序以前陪他一起写作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字迹,他转头看向了谈序,对方也一直看着他,见他回过头,朝他挑了挑眉。
允星又一次看向了那副画,那个庙宇十分眼熟,他只需要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明吾山的山神庙,而画面里那只小小的三花就是他本人。
“你什么时候拍的?”允星刚问出口就觉得自己多余这一嘴,因为作者名下面有日期。
这张照片拍摄于他们认识之前,那个时候山神庙的香火已经不算鼎盛了,每天来的香客屈指可数。
“你不止去过一次,”允星道,“你之前怎么没有说呢?”
这里展览的作品,连作者本人都不能动,他仰起头看着这个画面,“第一次去,是为了活下来。第二次……”
谈序第一次去,是何玉芬带着他,他借着祈愿,多活了十几年。
他第二次去,是因为在网上看到的一张游客照,当年靠着这张照片拿到了一笔奖金,让他交上了大学的学费,这是他人生的第二次新生。
第三次去,是和允星。
他盯着这张照片上那只背对着镜头坐在蒲团上的小三花,良久嘴角微微上翘。
或许第三次,也是新生。
……
允星对于谈序的摄影技术表达了大大的肯定,并且对于他的作品能够在展览上进行展出进行了一番吹捧。
“你让我也上了这次展览诶。”允星想着那张摄影作品上自己的身影,就是看上去不那么伟岸。
两人路过一家水果店,店老板新进了葡萄,他忍不住停了脚步。
“这个酸吗?”允星指着那紫黑色的硕大果实道。
那老板看了一眼允星,随即决定好了措辞,“不酸,酸甜。”
不酸但是酸甜是什么形容词,允星不明白,但是他学会了人类社会的另一个方法,“可以尝吗?”
老板点了点头,允星摘了一颗,直接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那葡萄酸甜的汁水就涌进了嘴里。
他在这个汁水进入嘴里时就暗道不妙,他的眉毛正要皱起来的时候,余光瞥到了身边的谈序,瞬间他就心下生了一招,他点了点头,“不酸,谈序你也尝尝。”
谈序一直盯着允星,对方的几次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哪里是不酸,他看允星酸的脸都要皱起来了。
但是他很给面子地扯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整串葡萄拎起来递给老板,“称一下吧。”
允星微微瞪大了眼睛,“不酸吗?”
谈序故作疑惑道:“不酸,甜的。你刚刚尝的时候不也觉得不酸吗?”
谈序抬手付了钱,结果老板递来的袋子,允星将信将疑地让对方将塑料袋打开,他伸手从袋子里又取了一颗。
这一颗不是很大,因为刚刚那一颗很酸,他学聪明了,这次小的,再酸也就只有一下。
他塞进嘴里,顿时感觉口齿生津,这一颗更酸,他忍不住把舌头都吐了出来,抬头看向谈序。
对方正眼含笑意站在那里看着他,“怎么样?不酸吧。”
“谈序!”允星对于自己被谈序欺骗一事感觉到十分愤怒,伸手给了谈序一下,随后往前走,“讨厌你!”
谈序拎着一袋酸葡萄跟在他身后,“怎么又讨厌我了?”
允星轻轻“哼”了一声,谈序竟然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他转身道:“你自己说,你该不该讨厌。”
谈序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微微弯了弯腰,凑近允星,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甚至可以闻到刚刚葡萄的酸味,“不要讨厌我。”
允星没搭话,双手抱胸瞪了他一眼就往前走,直起身子跟在对方身后。
允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偷偷回头看了眼谈序有没有跟上来,见对方一直在后面才接着往前走。
到家后谈序就把这一袋酸葡萄放在桌子上准备去做饭,允星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到桌子上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