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照常来学校上课，一进到教室就能听到哀怨和傻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开学后见到熟悉面孔总会傻呵呵乐，而住校生则是大包小包的零食拎着来学校。

各科代表开始催交作业，许多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作业还没做完。

早自习之前，李忠揣着保温杯进来教室巡视了一番，走到疯狂补作业的陆鑫身边，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笑。

陆鑫后知后觉的抬头对视上班主任慈爱的眼神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忠大手一挥，对着化学课代表说道：“记名字，陆鑫没做化学作业。”

陆鑫一听到垮着肩膀瘫在椅子上，得了令的化学课代表立刻掏出小纸条假装记上了他的名字。

谢云在徐紫研的掩护下悄悄把没写完的物理试卷塞进抽屉里，算是逃过一劫。

周扬回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

他从后门进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刚刚补完作业的赵辞的一回头就见他来了，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伯母这两天好点了吗？”

“还是老样子。”周扬从书包里掏出课本，语气平淡。

他翻开书，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笔记上，一脸平静地说道：“没事，再观察几天。”

赵辞还想再说什么，前门突然被推开，老吴带着课本进来。

所有学生看到老师进来后都站起来早读，毕竟大痣经常在这个点抓人。

周扬一个都不在状态，早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页书都没翻。

他合上书本，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缺觉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眼前的东西都有些发虚。

“周扬。”

他抬头，季群明站在过道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是刚从小卖部买的面包和牛奶。

他把东西往周扬桌上一放，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给你的。”

周扬看着那袋东西，没动：“干嘛？”

“李忠让我给你的。”

季群明说完，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补了一句：“……他说你家里有事，怕你顾不上吃早饭。”

周扬盯着那袋面包看了几秒，伸手拿过来，拆了一包，咬了一口。

面包有些干，嚼在嘴里沙沙的，但他确实饿了，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

季群明已经回了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周扬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他拉琴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那双手此刻正垫在脸下面，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周扬收回目光，把牛奶插好吸管，喝了一口，甜的。

上午的课过得浑浑噩噩。

周扬强撑着精神听了几节，到了第三节数学课，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用手撑着额头，假装在看书，实际上意识已经飘远了。

“周扬。”老邓长在台上点他的名字：“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周扬猛地惊醒，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全班都转头看他，他揉了揉眼睛，走上讲台，接过粉笔，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看了几秒。

是一道解析几何，不算难。

他定了定神，开始写步骤，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写到一半，他忽然瞥见台下季群明正抬头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却不像平时那样涣散。

周扬写完最后一个符号，把粉笔放回盒子里，转身下了讲台。

回到自己座位旁是，他听见季群明极轻的说了一声：“步骤写得挺漂亮。”

周扬脚步顿了顿，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中午放学的时候，周扬没去食堂，趴在桌上补觉。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烘烘的。

他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不去吃饭？”是季群明的声音。

周扬没睁眼，声音闷闷的：“不饿。”

“李忠找你。”

周扬这才睁开眼，坐起来，头发翘着一撮，眼里还带着睡意：“什么事？”

“不知道。”季群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他让我通知你，下午放学去办公室。”

周扬“嗯”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下午返学后，周扬在教室把东西收好后，准备去办公室，却看到季群明靠在后门，手里点着手机屏幕。

“你还不走？”

季群明收起手机，耸了耸肩：“我也被叫去办公室了。”

“行。”

“等等，还有一个人。”

周扬转头，徐紫研从自己的座位旁跑过来，额头的刘海有些凌乱。

“抱歉，让你们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