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晴空之下,药气沉沉的内室光线昏淡,窗棂挡去大半天光。
纪黛音缓步踏入房中,衣摆轻擦地面,跨界挪移带来的神魂钝痛,被她强行压下。
恋红梅守在床侧,面色凝愁,万雪夜静立于窗边,沉默无言。
床榻之间,杏花君静静躺着,面色泛着久病的苍白,呼吸浅弱绵长。
听见脚步声靠近,万雪夜率先转过身,看清来人,微微一怔:“纪文君。”
恋红梅也侧首望来,只是微微颔首。
“杏花,你也要弃吾而去了吗?”
纪黛音止步于床榻三步之外,素来淡漠无波的声线,罕见掺了一丝极轻的颤。
“文君……你能看见了……”
床榻上的杏花君艰涩地掀开眼皮,气息微弱断续,拼尽残力凝望着来人。
“为何毁了亡命水?自赴死途。”
看着已经虚弱到只能躺着的杏花君,纪黛音冰蓝眼眸的眼底只剩寒凉与不解。
“吾与修儒契下宿命印,你为何不肯等他学有所成,改良亡命水的药方?”
杏花君胸口缓缓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脏腑隐痛,许久才牵起一抹苦涩淡然的笑意。
“没有药方,亡命水的存续也所剩无几。”
纪黛音向前微挪半步,周身淡浅的文脉微光隐隐流转。
“杏花,你知道的,吾有能力再现亡命水的药方。”
杏花君语气陡然郑重,虚弱的身躯难以支撑情绪起伏,忍不住低声咳喘数声。
“黛音,不可动用文脉之力做这等小事。”
情绪动荡之下,内伤暴动,叠加亡命水残留的霸道反噬窜遍经脉。
杏花君浑身猛地一颤,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痛楚,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在寂静内室响起。
屋外的剑无极和雪山银燕听闻哀嚎声,急忙推门闯入,脸上皆是惶急之色。
“冥医前辈!”
雪山银燕看着杏花君恶化的气色,心头一沉,话音急切哽咽:
“纪文君,有没有办法,让冥医前辈……”
话未落地,纪黛音已然抬臂出手。
不待众人反应,淡金色磅礴文脉自她周身轰然炸开,无形波纹顷刻笼罩住杏花君。
内伤被外力强行压制,濒死翻涌的气息短暂归于平稳。
可代价,尽数反噬落于施术之人身上。
“万姑娘,修儒去了何处?”
沉静开口,纪黛音侧眸看向万雪夜。
“回禀文君,修儒去寻阎王低头的药材了”
得到万雪夜的回答,她垂眸俯视榻上之人,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寻药的名头之下,杏花君真正的盘算,纪黛音瞬息洞彻。
“杏花,你要修儒寻的药材,真的是阎王低头吗?”
话音未落,纪黛音缓缓收回向外铺展的文脉之力。
人未至声先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修儒捧着药包,匆匆踏入了房间。
“师尊!我把阎王低头的药带回来了!”
甫一站定,抬眸对上纪黛音的视线,心头猛地一紧。
定下宿命印的压迫感涌上心头,惊慌之下,声线不由自主带上一丝惧怕。
“啊~文君,你,你也在啊。”
李修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攥紧怀里的药丸,不敢贸然靠近。
纪黛音捕捉到少年的畏怯,缓缓向后退让出足够的分寸,避开给他带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