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阴风瑟瑟,溃败逃窜的黑瞳死士连滚带爬撤出儒门地界。
方才那道无形冰纹屏障、那股碾压神魂的寒冽威压,成了所有死士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纵横暗杀多年,从无惧刀剑杀伐、不畏术法强攻,却第一次被一个气质清冷的儒门女子彻底击溃,连近身分毫都做不到。
无人敢回头,无人敢停留,只余满心极致的惶恐,飞速折返玄之玄府邸复命。
儒门归弈藏书阁内,万籍静沉,晚风轻翻书页。
纪黛音静立书海中央,眸光沉静淡漠,周身先天冰神印的极寒气息淡而不锐、敛而不发,看似温和守静,却于无声处镇住整座阁楼的气运棋局。
她毕生行棋,最善藏锋守拙。
自身所有底牌、实力、隐疾,皆被她藏得极致稳妥。
眼底无半分异常,身姿端雅从容,气度清儒温润。
外人观之,只当她是隐于书阁、潜心文脉的清雅文君,无从窥探半分棋局杀伐,更不知她是执掌儒门暗线、承接孤鸿遗弈的幕后执棋人。
她素来不喜无谓杀伐,不屑屠戮宵小,却恪守棋手准则——犯界者,必束之;逾规者,必戒之。
对付玄之玄这种阴诡藏奸、屡试暗手、借儒门为棋局跳板的九算诡徒。
杀之乱局,逐之不尽,唯有刻入神魂的永世戒规,方能令其恪守分寸、不敢再乱她方寸。
纪黛音眸色未动,无喜怒波澜,只心底悄然落令。
肩头玄羽寒鸦通她心神、知她棋道,振翅乍起,暗紫翎羽划破沉沉夜色,身形如一道无声残影,瞬息掠过儒门长空,直奔玄之玄居所而去。
不喧杀、不示威、不挑纷争,只代执棋者传一纸戒令,落一世规矩。
玄府正堂,烛火晦暗阴幽。
玄之玄端坐主位,听着手下死士抖声禀报藏书阁惨败,一张白面层层沉寒,眼底阴鸷算计翻涌不止。
一群精锐黑瞳,夜袭空阁,竟被一个久隐藏书阁、从不涉世的儒门女子生生逼退,连对方分毫手段都探不出。
他心底自负,微微嗤然:
“一介久隐书阁的闲散文君,也敢拦我九算布局、阻我黑瞳前路?”
玄之玄指节死死攥紧,眸底杀机渐盛,正欲抬手传令,调集第二批黑瞳精锐,改偷袭为试探,意欲摸清归弈藏书阁的深浅虚实。
可下一瞬,窗外骤起一缕极冷的暗紫风压。
无声无息,无迹可寻,却带着凌驾所有阴诡权谋的高位棋威,死死锁死整座玄府,令他一身墨诡气机瞬间凝滞,半点运转不得。
玄之玄心头猛的一凛,莫名生出蝼蚁临山岳的窒息压迫。
下一秒,玄羽寒鸦落于案前,鸦喙轻递,一封素白无纹的纸笺稳稳落在烛火之下。
鸦瞳漆黑沉厉,静默注视,无凶无戾,却自带执棋者仆从的绝对规则肃然,不容半分僭越。
玄之玄强行压下心悸,抬手取笺。
纸笺轻薄,触手寒润,无墨香、无戾气,唯有一缕清寂道威浸透纸页,源自先天神印的规则之力,沉静却不容抗拒。
缓缓展开,通篇空白。
唯正中,落笔二字,清瘦冷绝,字字凝霜——「安分」
落款处浅浅压着一方私印,纹路孤冷清峻,是寒鸦文君纪黛音的专属印记。
玄之玄眼底掠过轻嘲,只当是女子虚张声势、故作姿态。
可指尖触碰到字迹与印纹的刹那——轰然!
一股直指神魂、源自棋局规则的极寒力量骤然炸涌!
不是外力击打,不是术法灼伤,是执棋者对僭越棋子的强制镌刻、规则锁死。
无抵御之机,无挣脱之法,无斩断余地。
“安分”二字,字字沉骨封魂,顺着他的掌纹脉络深深扎根。
那方文君私印如同天定戒规,狠狠烙刻在他右手掌心中央,纹路深透肌理,淡红血印混着凛凛寒霜,永世不消。
“呃——!”
玄之玄周身气机瞬间崩乱,身躯微颤,指节死死收紧。
无痛楚外伤,却是神魂层级的碾压警示、命格层级的进退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