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鼓励!神魂稳住,四感归位,我家小黛果然命硬得很.”
俏如来端坐原地,胸腔里那股沉沉压着的窒息感骤然散去大半.
血契同源相牵,彼端缓缓漾开的安稳生机顺着无形羁绊漫涌而来.
悄然抚平他体内魔瘟残留的躁动与灼烧戾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他垂落的指尖微微蜷缩,长睫轻敛,眼底一抹浅淡笑意藏得极深,淡得近乎无迹可寻.
那是被困魔世日夜煎熬、魔瘟噬骨难安、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牵挂纪黛音生死之后,得来的第一份踏实安稳,弥足珍贵.
“公子开明。”
简单三字,褪去了平日行事的疏离克制,音色微哑,裹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恳切与动容.
公子开明闻言,当即收敛了惯有的嬉闹散漫,一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狭长眼眸微微沉下,散漫的目光里添了几分少见的认真.
“嗯?听到了听到了听到了。”
他漫不经心地应声,指尖慵懒轻敲臂弯,姿态依旧散漫随性,看似漫不经心.
实则早已将俏如来这份卸下防备的郑重,一字一句看得分明、记得分明.
俏如来眉宇间依旧残留着魔瘟肆虐过后的苍白倦色,心口处相连的同生血契温热而稳固.
历经魔世层层算计、帝女精国步步困局,他语声平静,字字落得安稳厚重.
“多谢你。”
这一句道谢,发自肺腑.
若非公子开明一直暗中紧盯二人血契异动,以策君手段维系一线音讯牵连.
他只会彻底断去所有外界消息,连纪黛音是如何煎熬,都无从知晓,只能在无边牵挂与焦虑里苦苦沉沦.
公子开明嗤笑一声,唇角笑意浅淡收敛,褪去了插科打诨的轻佻,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与了然.
“好了好了好了,本策君看护不力,有负小黛的交代,反倒让魔伶公主轻易将你掳入帝女精国.”
语气看似自嘲,实则暗藏无奈.
他早料魔世暗流汹涌,却没料到魔伶借婚契与魔瘟羁绊布局,硬生生撕开防备,将俏如来困于异乡险境.
他话音稍顿,目光沉沉落向俏如来眼角眉峰处的暗红魔纹,散漫语调骤然一沉,神色正经.
“你是墨家钜子,是中原正道领袖,是史家背负大义的俏如来.”
层层身份加身,步步身不由己,天下为重,苍生为念,早已刻入他的骨血.
“可小黛,从来不在世人情理之内”
公子开明缓缓吐出一语,字字清晰地点破二人最本质的隔阂.
“儒门束人以礼法,墨家弈局以诛心”
“她善算人心,步步谋断.”
“唯不懂自身七情,不懂牵绊二字重量.”
魔世暗沉暮色笼罩帝女精国偏殿,阴冷风气穿窗而入,衬得殿内氛围愈发沉静肃穆.
公子开明静静望着俏如来骤然微动的神色,语气缓缓放缓,褪去锐利,多了几分提点与温和.
“本策君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深陷愧疚、不是要你心生廉价怜悯,更不是要你认清情爱执念.”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拿世人的规矩、常人的情理,去衡量小黛.”
公子开明眸光微暗,藏起几分复杂心绪.
“你父亲之事已成定局,无力挽回已是憾事一桩.如今这婚契,会是牵制小黛的最大变数.”
俏如来和纪黛音,血契相连,一损俱损,一伤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