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强撑最后一口气,只等他一句承诺的模样,公子开明终是啧了一声,明艳衣袍一挥,满脸“败给你了”的无奈.
“罢了罢了,便依你.”
“人,我会看着,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在魔世.这下,你总可以安心了?”
他指尖灵力再沉一分,稳稳镇住她躁动经脉,不让寒蛊再进一步侵心脉.
“别再胡思乱想,安分一点.”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轻稳,全无平日轻浮之态。
怀中纪黛音的身体冰凉得近乎失温,微弱气息几不可闻,那点强撑的笑意,落在眼中,只让他眉峰微蹙.
“小黛,你若是敢就此一睡不醒.”
公子开明低头,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就算闯遍九幽,本策君也会将你拖回来好好骂一顿.”
流光骤起,裹着两人身形转瞬消失.
只余下地面未干血迹,与一层淡淡结界,护住后方那对尚在昏迷的父子.
魔世阴翳深处,一处被结界层层遮蔽的石窟内,暖意勉强驱散几分刺骨寒气。
公子开明将纪黛音轻放在石榻上,动作慎之又慎,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碰碎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
明艳衣袍上沾了尘土与血渍,他半点也不在意.
他指尖凝起温和灵力,缓缓覆在她心口,小心翼翼疏导着几近崩断的经脉.
寒蛊寒气仍在疯狂窜动,每一次冲撞都让纪黛音眉峰紧蹙,无意识发出一声细碎闷哼.
公子开明指尖一顿,面上戏谑尽数敛去,只放缓灵力,耐着性子一点点压制蛊毒.
“自作自受,死性不改.”
他低声自语,语气听似斥责,却满是克制的沉凝.
石榻上的人呼吸微弱,额间不断渗出冷汗,昏沉之中依旧眉头紧蹙,似是仍记挂外界.
公子开明看在眼里,终是轻嗤一声,抬手隔空一点,石窟外结界再厚重一分.
“安心待着。有本策君在,你操心的人和事,出不了差错.”
犹记得沉沦海初见时,似乎也是这样的场面.纪黛音那样病弱的残躯,倒是最能扛伤忍痛.
后来结交,才知她命途多舛,一身伤患,竟像是与生俱来的烙印.
不死是她的宿命,却从不是用来安稳度日的依仗,反倒次次都被用作,为旁人赴死的理由.
“我陪你在魔世周旋,替你挡灾助你保命,原以为你总能学会惜命几分.”
“谁知你这性子,竟是半点不改.”
生死之交,挚友的关系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从沉沦海的一面之缘,到六年相伴相守.
他见惯她强撑病体、步步为营的模样,也看透了她算尽人心、却独独苛待自己的执拗.
他护她、劝她、恼她,终究还是舍不下她.
“也罢,栽你手里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