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非死不可见!”
数年前那句决绝之语裹挟着经年风霜,毫无预兆地在耳畔炸响.
纪黛音原本沉湎于幼时旧梦的心神,被这冰冷回音猛然拉回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苍离!”
随着一声破碎绝望的轻唤,她猛地自榻上惊坐而起.
混沌意识在胸腔积郁,翻涌许久后才缓缓回笼.视听知觉一点点归位,只换来更沉的空虚.
那纠缠她数年不散的惊惧忧思,此刻化作千斤重负层层压在心头。
纪黛音眸中光亮渐暗,如一盏燃尽的孤灯正与世间万物逐一断联。
“阿珂!”
“纪姑娘!”
听到内间动静,俏如来与杏花君快步来到她的床前.
“杏…花?”
纪黛音神情呆滞地望着杏花君,清泪无声滑落泛出血色.
手中织命针迅疾刺入她心口穴位,稳住纪黛音即将寂灭的意识.
“冥医前辈,纪姑娘…她这是怎么了?”
待纪黛音呼吸渐平,俏如来轻柔将她扶躺.
“旧疾积郁,黛音她…受不住此番变故.”
顺势摸出腰间酒壶,杏花君饮下一口对答.
“师尊将一切托付于俏如来,唯独纪姑娘…他什么都未曾交代.”
转身看着杏花君,俏如来颇有些苦恼.
除了「纪黛音」这个名字,他对她一无所知.
“黛音她…是苍离亲自教养的孤女.”
杏花君随口应答,话语却骤然顿住.他脸色骤变,一个猜想骤然浮现.
“冥医前辈?”俏如来不解地望向他,杏花君的脸色惊变.
“他从未提过!?”
这一句既是质问,亦是回答.杏花君声音微颤,垂下眉眼.
俏如来微怔,瞬息了然——默苍离连杏花君,也从未提及过半句有关纪黛音的事.
“我只知晓,黛音是儒门藏书阁的文君.”
杏花君强压下心头惊涛,盘算着年月.
“离上次见面,算来……”
他抬眸,目光复杂看向俏如来.
“她与我们,已有六七年未曾相见.”
杏花君未曾想过,当年一句「非死不可见」竟真的一语成谶.
便在此时,异变再起。
默苍离所遗墨狂无召自鸣铿然出鞘,斜立榻前.
一道血气裹挟幽暗黑光,以墨狂为核.如藤蔓般,飞速缠上榻上纪黛音与身侧俏如来.
杏花君猛然后退数步,背脊重重撞塌屏风,屋内再无遮拦.
“这是……阴阳家禁术!”
他失声惊呼,面色惨白。
屋外传来沉稳脚步,恰闻这声惊呼的史艳文推门而入.
待看清屋内景象,尤其感受到血契间诡异波动.为人父的本能,令他瞬时对昏睡在榻上的女子生出浓重戒备.
“冥医先生,请将这位姑娘的来历如实告知艳文.”
史艳文语声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爹亲,纪姑娘她…是师尊托付给孩儿照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