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怕买大了呢,正正好好。”我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也太帅了!就是有点不得劲儿,太板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对着镜子僵硬地动来动去,“到时候发工资了我就把钱给你。”
“先别考虑钱了。你要是真能入职,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了。”我趴在椅背上看着他,“一会儿去史各庄吃吧,吃完去永旺看看,再买双皮鞋就完事儿了。”
我俩在永旺对面的小摊上买了两份烤冷面,吃完直奔热风,挑过来试过去,最后买了双最便宜的黑皮鞋。
往回走的路上,陈峰开始絮叨面试的事儿,一会儿问我怎么自我介绍,一会儿又怕自己嘴笨,啥都答不上来。
“就面个试,你至于吗。要我说,你往那儿一坐,不用说话都能过。”
“为啥?”
“长得帅呗。”我笑着调侃他,“到时候客户都点名找你,你业绩直接干到第一,你们领导都得供着你。”
他轻轻笑了一声,忽然停下看着我问道:“我这么受欢迎的话,你不怕我跟人跑了啊?”
“跑就跑呗。你跑那么快,我又追不上你。”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装得漫不经心,“再说了,你跑不也是往小城跑吗,你又不想留在北京。”
他没接话,跟在我身后走了半天。我以为他不高兴了,正想回头开个玩笑圆过去,就听见他在后面说了一句“我不跑。”
我脚步没停,踢了一脚路边的空瓶子。瓶子转了两圈撞在马路牙子上,停住了。
“是吗?那可不好说。”我回头瞥他一眼,语气半真半假,“你应该不会留在北京,不过万一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倒真有可能回小城。到时候咱俩要是在大街上遇见,你别装不认识我就行了。”
“那不能。”他快走两步跟我并排,“遇见了也挺好,至少我知道你回来了,你也算在我身边了。”
这次换成了我无言以对。
陈峰这次过来,我虽然很开心,但也仅限于此,因为我知道他的摇摆和难处,也知道这次重逢只是短暂的交集,我们终究还是会各奔东西。可现在我们俩并肩走着,我心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冒出些零碎的幻想——幻想他会为了事业留在北京;幻想和他一起做饭吃饭,一起睡去醒来;幻想我们能平平淡淡地生活在一起……十多分钟的路程,差点儿就想完了一辈子。
病入膏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