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机回到自己屋。窗帘没拉开,只有一点光亮透进来。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以为我会哭,可眼睛干得发涩,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其实我早该想到,他从来都不会为了谁而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即便我留在省内,留在这个小城,再过三五年,他爸妈催他结婚,他还是会娶妻生子,过他所谓的普通人的日子。到时候我再想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也罢,与其到时候拉来扯去反复折磨,不如现在就散了,成全他,也成全我自己。
我坐起来,把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开机。手机里面干干净净,就几条通话记录,还有我俩发的短信,也没装什么软件。我点开相册,里面好几十张照片,好多他都没发给我看过。有校园里的落日,有他和学生的合影,有他写的教案,还有他参加运动会时候傻了吧唧的自拍。后面有他给他爸妈照的照片,还有他家的大黄狗趴在墙根下晒太阳。最后一张,是我在美食城低头吃麻辣烫的样子。
我翻完照片,直接全选删除,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决堤。
稍微平静了一会儿,我拉开窗帘,天已经快黑了,好多人家已经开了灯。防盗门重重地关上,母亲回来了。我掀起衣服胡乱在脸上抹了抹,打开房门走出去。
“你才睡醒啊?眼睛怎么肿了?”母亲放下手里的水果,瞥了我一眼。
“没啥事儿。感冒了吧,头有点疼。”我笑着抽了一下鼻子,把手机递到她跟前,“给你个手机。”
“你去年不是给我钱了吗?怎么还给我买手机?”母亲把衣服脱了挂上,接过手机皱着眉回看着,说的话听着像是心疼,又像是责怪。
“没有,不是特意给你买的,我用了两天感觉不太顺手。你拿着用吧,到时候换个卡,我教你怎么发微信。”
我拉着母亲坐到沙发上,手把手教她怎么解锁,怎么打电话,怎么调声音,又帮她注册账号,告诉她怎么发消息发语音。她学得慢,一个步骤问了好几遍,我就耐心地一遍一遍教。
窗外亮了起来,我侧头一看,不知道是谁家挂上了彩灯,五颜六色的光有节奏地闪着。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又是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