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中午下课就能在教学楼门口看见他的身影。他个子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格外显眼;晚上,他也会拎着两瓶冰红茶跑到我们学校和我溜达。甚至有一回,他说自己训练崴了脚,让我陪他去校医院。我扶着他慢慢走,他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结果医生捏了捏他的脚踝,说啥事儿没有,他还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龇牙咧嘴,被医生白了一眼。
我桌上的吃的喝的堆得越来越多,张博不止一次问我怎么回事,我也只是说“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那些蹩脚到一眼就能看穿的借口,不过是他笨拙地靠近。他还是那个不会暧昧、不懂浪漫的陈峰,只会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一点点往我的世界里凑。
晃晃悠悠过了一个学期,眼看又要放暑假了。这天陈峰又约我出来,我俩一人买了个鸡蛋灌饼,坐在道边儿的石墩子上。
我咬了一口饼,侧头看他:“你这学期是太闲了还是转性了,怎么天天围着我转啊?”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这还看不出来啊?我追你呢。”他也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格外认真。
我嘴里的灌饼差点喷出来,呛得我使劲咳嗽,他赶紧伸手拍我的背。
“你追啥了?天天就知道吃饭、溜达、送水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室友呢。”我好不容易缓过来,瞪了他一眼。
“我之前处对象的时候也是这样啊。”他一脸理所当然,“不就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玩吗,还能干嘛?”
“难怪当时林淼跟你生气,你是一点儿也不冤啊。你处对象跟处了个兄弟似的。”
“那你教我怎么追呗,我真不会。”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啥玩意?你说你要追我,然后还得让我教你怎么追我,是这意思吗?”
“那咋了。”他笑得一脸坦荡,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你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吗,谁追谁不都一样。”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他那张得意扬扬的脸,我真想伸手把他掐死。
“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了。”我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没再看他的眼睛,“暑假别老在家待着了,出去玩吧。”
“行啊!”他没半点儿犹豫,立马点头,“反正我家今年没种地,也不用我回去干活儿。你想上哪啊?”
“我想去江城。离家也近,风景也好,还能漂流呢!”我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笑了一下,“实在不行把蒋红梅也叫着。”
“没问题啊!我也早就想去了!”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打了个结,高兴得差点从石墩子上滑下来,“我现在就问我同学,他家就江城的,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人打个折啥的。”
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我笑着摇了摇头。忽然觉得,能把握当下的开心就很难得了,就像陈峰之前说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来日方长,谁又知道是好是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