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人吗？！
然而，对方没给他震惊的机会。
“物归原主！”
裴知春手指一动，无数碎片瞬间迸射，朝着梁长老疾射而去。那并非简单的碎片飞溅，每一片都带着凌厉杀意，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声。
梁长老魂飞魄散，猛咬舌尖，精血喷在手中玉符上。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将他和身边的史策笼罩其中。
叮叮当当！
大部分碎片撞在光罩上，激起剧烈涟漪，却没能穿透。梁长老刚松半口气——
噗——
两道尖锐的碎片刺穿光罩，冲了进来。虽势头已缓，但却飞速撞向他的面门和胸口。
他慌忙学着裴知春的法子，凝气于手中，直接用手将碎片接住——
“唔！”梁长老脸色一白，只觉得指骨欲断，整条手臂都麻了！
这还是被光罩卸过力……若是直接去接，只怕这手都要废掉。
琉璃玉骨体，金刚不坏，万劫不催，以前只是耳闻，没想到今日再现人间。
他今天是真遇到名副其实的硬茬了？！
梁长老脸色惨白，有点显老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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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筑基后期，裴知春却轻易将梁长老的法器捏碎。
这一事实在万剑阁弟子心中造成巨大震撼，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瞬间收起之前的嚣张气焰，如鹌鹑般缩在了梁长老身后。
而七情玄宗的弟子见裴知春大显身手，顿时挺直腰杆，露出仰慕之色。史策看在眼里，气得牙痒，但知道不是对方对手，也不敢造次。
正在此时，一道空灵的女声自人群外传来：“诸位道友，秘境将启，何必在此白白耗费精力？”声音中隐约透露出属于金丹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压制住了在场众人的躁动情绪。
来人穿着月白道袍，容貌清丽不俗，眸若秋水含烟。她步履轻盈，飘然而至，身后跟着的是清虚观弟子，各个神色恬淡，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静玄仙子！”梁长老眼睛一亮，压下心中不适，脸上满是笑意。
“梁长老，”静玄朝他点头，神色淡然，“外物纷争，终是镜花水月；拳脚意气，不过心上尘埃。道法自然，清静为基，在此争执缠斗，实属无谓。”
她声音清雅不俗，一副不入世俗的清冷模样，梁长老看得呆愣。
“此事原是万剑阁先行动手，”静玄眸光流转，语气依旧淡然，“然裴师侄亦毁去了梁长老法器。依贫道看，不如两位各退一步，看在今日秘境开启的份上，也看在贫道这一点薄面上，就此揭过，如何？”
梁长老猛地回过神，眼神飘忽不敢看裴知春，只对静玄道：“静玄仙子都这样说了，我自然要卖你一个面子。但你知道，我并非怕他——”
他还没说完，静玄却已经走到裴知春跟前：“裴师侄觉得呢？”
“事情本就已经了结了。”裴知春淡淡道。
静玄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骤然变得温柔：“师侄竟然身怀琉璃玉骨，那老东西藏的还真够深的，不知何时有空，能与贫道……切磋一二？”
最后几个字，温柔缱绻，与她之前那清淡模样完全不一样。
梁长老看着对自己毫不在意的静玄仙子，心底却甜蜜地想着：仙子总是这样脸皮薄……每次看到我都不好意思。
毕竟每次见面，静玄仙子都对除了他之外的人热情，唯独对他不一样。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自己在仙子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对待自己在意的男子，女人往往都是如此。
他看向裴知春，心中冷笑：不过是静玄仙子用遮掩情绪的工具人罢了。
裴知春似乎察觉什么，清冷眸子扫去，他又立马移开目光，心虚地四处扫望。
面对一位清理脱俗的仙子如此直白的邀约，裴知春收回目光，语气毫无波澜：“仙姑见谅，近日宗务繁忙，怕是没有时间。”
“肯定是惜霜当上代理宗主之后，只知道差使你，”静玄一脸心疼，“下次我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你看这小脸累得都笑不出来了——”
她说着，手也没闲着就要往裴知春脸上送。
梁长老暗自叹了口气：仙子每次都是如此，为了引起自己注意，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七情玄宗的弟子们被眼前仙子的出格举动震惊了三观，这人真是清虚观的？怎么像个妖女一样？唯有静玄身后的那群弟子各个眼观鼻鼻观心，满脸写着“习惯了”“师叔又来了”“有请今日的受害男子裴某某出场”，淡定得令人发指。
裴知春清冷面上无多表情，身体却十分熟练地闪开：“仙姑，自重。”
“唉，这男孩儿长大了，倒是越发的害羞了。”静玄手悬在半空，也不尴尬，反而轻笑出声，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也越发同我见外了。”
清虚观弟子们：师叔，不要这样了！倒贴还被甩，太丢人了！
他们这师叔哪里都好，就是看到美男子容易走不动道。
每次师祖训斥，她都振振有词：道法自然，无为而治。弟子慕天地钟灵毓秀之气，亲近霜雪玉树之姿，正是感乾坤造化，养心明性之举，何错之有？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甚至迎男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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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裴知春的无视，静玄见怪不怪，也不气馁，反而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玉瓶地上：“这枚‘清心养元丹’于你所修之道有益，你且服下吧。”
裴知春知其妙用，接过丹药，颔首道：“多谢仙姑。”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静玄笑容更胜，催促道，“你方才灵力损耗不小，正是服用此丹的最佳时机，快服下让我看看效果。”
在静玄殷切的目光注视下，裴知春服下丹药。丹药入腹后，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不仅抚平方才动手时的凌厉震荡，更有种灵台清明之感。
他周身气息似乎隐隐圆融几分，本就高冷俊朗的面容，在丹药的滋养下，更添几分莹润光芒，熠熠生辉。
静玄看得心花怒放：不愧是自己练的药，就是厉害，对帅哥好，对自己的眼睛更好。
“感觉怎么样？”她柔声问。
“药力精纯，沁人心脾，味道香甜。”裴知春道。
静玄笑容更胜，却又听他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与我八岁那年与师父去清虚观参加仙姑八十大寿时，吃到的味道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仙姑的炼丹之术当真是宝刀未老。”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
清虚观弟子脸色头皮一麻，脖子僵硬地转头去看自家师叔：完了……他们这位师叔最忌讳的便是别人提到她的年纪！
这位裴道友，你也太会扎心了！
“真令人怀念。”裴知春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好了，”静玄笑容一僵，语气已然温和，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慑力，“后面一句就不必言说。”
梁长老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笑容：这毛头小子懂什么？还得他出手。
他满脸笑意：“静玄仙子风姿绰约，虽然近百岁高龄，但在我眼里始终如二八芳华！”
清虚观弟子脸色却更难看了：梁长老，闭嘴吧！不会说话您别说了。
这话听着更像讽刺！
静玄却笑吟吟，又拿出一个药瓶：“梁长老有心了。贫道也为你准备了一颗，此丹必定能帮你静心凝气，化解郁结，正合你用。”
“也、也有我的吗？”梁长老强装镇定。
果然，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铺垫，都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给自己送出丹药。静玄仙子，为了自己，真是煞费苦心！
他接过丹药，手心发烫，紧紧捏着丹药，决心将其好好珍藏。
“梁长老还不吃吗？”静玄关切催促，“难道……是信不过贫道？”
“怎、怎么会！”梁长老心头一热，忙将丹药放入嘴中，“静玄长老一片心意，梁某感激不尽，怎会疑心——”
一股清凉之感从喉中传来，初始是舒适安逸，他正欲露出感激笑容，谁知那凉意骤然加剧，瞬间化作汹涌寒凉，席卷四肢百骸！
好、好强的功效！
梁长老调动灵气抵御，身子却有点不受控制地发抖。
史策离他最近，只觉得一股凉意在四下蔓延，侧头一看，发现梁长老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身子像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长老你没事吧？”
“嗯？你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梁长老虽然浑身寒气逼人，像一具冻毙的尸体一样，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幸福且陶醉，还感慨道：“不愧是静玄仙子炼制的丹药，功效就是厉害！叫人浑身清爽！哈哈哈哈！”
这哪里是清爽！
我看你都快要凉透了！
“可是你的眉毛似乎都结了霜，看上去不是太好的样子。”史策小声道，“这丹药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懂个屁！”梁长老厉声道，“仙子的丹药你等怎会理解其中的精妙？此刻我只觉得浑身像被重新洗礼一般，有种新生之感！那沉重的躯壳已经死去，我将不再是以前的我！”
拜托，你这不是四肢冻僵，已经感受不到知觉了吗？！
不仅不是以前的你，都不是个人了！
这明明都冻成冰人了！！！
“几位师妹，”史策转向清虚观的其他弟子，小声询问“你们看，我师叔这样子是正常反应吗？怎么感觉脑子都冻坏了？”
清虚观的子弟一脸心虚地别开头。自己可不想触静玄师姑的霉头，一瞬间，他们突然忙碌起来。有的摸着脖子“昨天似乎落枕了脖子好酸”，有的假装聊天“你看今天天气还不错呢”，总之没有一个搭理他。
“史小友莫太担心。”静玄温柔道，“梁长老这般只是因为身体太虚，出现排异反应。”
“那为何他没有事？”史策指向裴知春。
与他师叔相比，裴知春明显获益匪浅，神采奕奕，而他师叔仿佛寒冬降临，冻成条狗！
静玄微微一笑，语气理所当然：“裴师侄年轻力壮，血气方刚，自然能轻松将药力转化为精纯滋养，反之……”
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快成雪人的梁长老：“若是血气亏虚，反应自然会大些，不过这正是淬炼的好机会！希望梁长老莫要浪费我的一番苦心。”
“没错，静玄仙姑用心良苦，我已经感受到体内的变化了！”梁长老心中感动，当即挺直冻僵的脊背，大声附和，声音颤抖但却极为坚定，“我必不会辜负仙子的期待！”
死舔狗！
史策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这糟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