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摸完了额头,他的手指没有收回来,沿着她的眉骨往下,先是眉心,然后是鼻梁……
他的指腹顺着下颌滑到了她的脸颊。她的脸颊还是同以前一样,没什么肉。
他的手指在她颧骨的弧线上来回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秀珠感受到一股酥麻从她的皮肤窜上她的后背。那种感觉像是一条蛇,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到了后脑勺,又从后脑勺蔓延到全身。
她的手挣扎着要抬起来,沈彦廷的手臂收紧,她挣了一下,又挣不动了。
沈彦廷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廓。
“你不让我抱?”
秀珠咬住下唇,头偏向一边。
她不知道其他的男女会不会随时随地抱在一起,但她和他不对劲。
她一直像守一座快要决堤的堤坝一样地克制着对他的喜欢,告诉自己:不是喜欢,是感激。不是心动,是仰慕。
但他总是轻而易举地,像用手指戳破一张纸一样地,击穿她的底线。
她的耳尖感受到了一阵温热和刺痛,她低呼:“啊——”
他咬上来了。不是轻轻的含,是真实的咬,牙齿扣住她薄薄的耳廓。
秀珠浑身颤动了一下,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在嗡嗡地震。
他像是掌握到了什么开关,嘴唇从她的耳廓滑下来,顺着耳垂,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先是耳后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肤,薄薄的,几乎是透明的。
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然后,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那里没有纱布。新换的绷带只覆盖了伤口那一小块,周围的大片皮肤是裸露的。
他的嘴唇落在了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不准躲。”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很难不躲。
他的嘴唇每落下一寸,她的身体就跟着缩一寸。
他的嘴唇每碰到一处新的皮肤,那个地方就像被点了一把火,火势顺着血管蔓延,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烧得她分不清这滚烫究竟是发烧的缘故,还是他的缘故。
退烧贴白用了。
她闭着眼,忍耐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去,滑过颧骨,落在她的嘴角。
这是她离开柔佛的第八年。她自以为找到了办法报答沈彦廷的恩情——把自己变成他需要的人,做一个有用的人。
但此刻,他咬着她耳朵的时候,她知道一切都要被打碎重来了。
他从来不给她留退路。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哭腔,她在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沈彦廷却告诉她:“只有小孩子才说对和错。”
她没办法,讲道理根本不是对手。
“沈彦廷,你不是告诉我,傍男人没出息吗?”她的眼泪流进了嘴里,让她品尝到了一丝苦涩。
她在向他确认自己有没有记错,这八年来她是不是一直都理解错了。
沈彦廷的手指扣在她的下颌上,掰过她的脸。
她的睫毛湿透了,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沈彦廷看着她满脸的泪,她仰头回视的那一刹那,他低下头,吻上了她含泪的唇。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的眼泪还在流。
他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好苦。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对鼻尖,唇对唇。
呼吸交缠在一起,烫的,热的,分不清是谁的。
“我反悔了。”他郑重地宣告。
意思是,我不做君子了。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定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流。
……
窗外的天光从灰蓝色慢慢变成了白色,沈彦廷松开她,把她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
她哭累了,睡着了。
窗外又亮了一些,鸟叫声密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站起来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
光叔在书房里等了好一会儿了,见他进来,递上一杯咖啡。
沈彦廷坐在书桌前,喝着咖啡,脑海里却想的是她的眼泪。
光叔走过来,低声问:“先生,九少爷那边怎么处理?太太刚刚打电话来问了。要不要尽快派人把他送回柔佛?”
“不必,先关起来,让他好好想想。”沈彦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亏可以吃,但我不希望他吃了亏却只会埋怨自己识人不明。”
光叔点了点头:“那郑小姐那边……”
沈彦廷抬眸,眼神忽然锐利。
“先生不是说让她毕业后留在纽约的公司吗?”光叔说,“曼迪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入职。”
“她跟我回柔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