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太大,有着太多声音,也有着太多身影。
而他的身影,消失太久。
黑暗之中,蓝色的鱼尾在水中游动泛起波澜。一双蓝色的深谋回首,眼里全是悲伤。
“这么多年,困住我的不是山,不是水,而是你。”
*
距李失无回到西山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近日来,他练功时总会觉得力乏不安,夜半时分,更是会感到莫名的心绞痛。
李失无找到门派当中的医师江书查看身体的异样。
“最近是不是修炼时间太多?”
李失无摇头否认,“与从前修炼并无二异。”
江书一边收回手,一边说:“除了疲惫气弱了些,我没发现你身上不对之处。”
江书说完站起身,找起身后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修炼之人会遇到很多情况,你这样时时修炼的也会遇到更多情况。
尽管勤加修炼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休息。”
李失无明白江书的叮嘱,他点头刚想开口答应,却骤然之间又觉得心先是抽痛,随后立刻变成了绞痛。
他放在桌上的手死死抓住桌角,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书拿出药丸转身就看见了咬住嘴唇脸色苍白,额头直流汗的李失无。一个翻身大跨步,江书就走到李失无身边。
江书扒开他死死咬住的嘴唇,塞住一支笔保证他能顺畅呼吸后立即抓起他的手。
在输送了些法力后,李失无的疼痛才慢慢缓解。
他睁开眼看着江书,嗓音沙哑。
“谢谢你,江师叔。”
江书拿下他嘴里的毛笔后为他号起了脉,把脉时他不禁蹙起眉。
“难道前几日你心绞痛也是这样的感受吗?”
李失无不假思索地摇头,“之前只是会在夜间痛片刻,今日不知为何会这样。”
江书轻啧一声,“你心绞痛的那一刻我也试着号脉了,同样是和刚才一样的情况。”
李失无盯着地面,胸膛起伏着换气。
当他抬眼看着桌上的蓝色药瓶时,他沉思起来,逐渐想起了自己那个喜欢蓝色的弟弟。
李失无霍地站起身,“江师叔,我有事需要离开,帮我告诉我师傅一声,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下一刻,李失无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眼前。
“嗯。”江书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
抬手拉下因李失无离开而吹乱的发丝后,他将蓝色的药瓶放回了原处。
*
李失无回了一趟茶雨村,走到家门口外,他就听到了吴英和李庄讨论着李物的事情。
“小物最近还是不能回来吗?”
李庄往扁担里放着东西,说:“小物之前回来就说了之后回来的次数会变少,却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少。”
“能和他们两个见面的日子本来就不多,现在还总是不能回来,回来了也待不了几日。
这两年除了见到石头几次,小物一面也没有见到。”
说着吴英看天叹息一声,“早知如此,也不应该同意小物也去修什么炼的。”
李庄也停顿着扶着脚边的扁担框,也有些悲伤,“是啊,自己的孩子,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上次不是找先生写了一封信寄过去嘛,你今日出去问问看有没有回信。”
随后李庄摇了摇头,起身挑起了手里的扁担,对吴英说:“我出去了,小物能不能回来,我晚上告诉你消息。”
吴英点头,“嗯,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儿。”
李庄挥了挥手道别,离开了家门。
李失无看着家中的吴英,心中感慨。
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让她不再年轻,也让她变得总是担忧。
无论孩子多大,父母都会担心。
吴英走进屋中去拿忘记的东西,李失无现身将院里的活施法做完后离开。
吴英走出房门看见整齐的院落呆住,她慢慢走进院里,在石轮转盘上发现了一封信。
她拿起来,发现是李失无经常寄来的信件。
见石头又寄来了信,她笑着拿着往旁边的院子走去,“满阿嫂,叫你家女儿给我看看信上写的什么,我家石头又寄来信了。”
看着母亲走进满阿嫂院里后,李失无才笑了笑,随后走到了街上。
李庄到街上直接找到了写信的先生,他放下扁担搓着手问:“张先生,我家寄出去的信有回信吗?”
闻言,正在写信的张生停了下来。
“待我给你找找。”
李庄笑着点头,“好。”
张生在身后筐中找了两遍,却没有拿出信件。
“没有你家的信,可能还在路上,毕竟天机阁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