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朝阳升起,鸟鸣悦耳。
柳诛眼眶红肿地缓缓走出山洞,他疲惫地看向升起的太阳,刺眼到看不清其他的。
对于自己的执念,要与思意成亲一事,柳诛他的内心还是纠结着。思意是她也不是她,他有感受到的,却也始终不愿意放走好不容易找寻到的思意。
她是唯一和邬忘有关联的人,如今邬忘已被放走,柳诛不知该继续寻找,还是守着那具再也活不过来的冰冷尸体。
一呼一吸之间,柳诛慢慢下了决心。
他扭头朝着身后而去,脚步时而急时而缓。
当柳诛他走到思意房门外时,发现自己的结界被打开。
柳诛疾步冲进屋中,果然并未发现思意的身影。
屋中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打斗和逃跑的痕迹。
眼见发现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柳诛咬牙握紧了自己的双拳。
“柳诛神君。”
回过头,柳诛看见了那个经常出现在覃然身边的青羽。
“你为何在这里?”
“是谷主叫我来的。”
是覃然。
柳诛低眸,沉思片刻。
“她们人呢?还有,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昨日是覃然带着差点儿被姬肆她们救走的思意出现,然后解开困住她们的结界救了她们。
要不是谷主,青羽也不知道她们还会被困多久。
之后覃然说自己有事要做,便把思意带到了苍珑宫里。
今日一早,又唤她去找柳诛神君。
青羽一边回想之前的事,一边对柳诛解释,“昨日来谷里的那两人绑住了我们,施展结界困住我们之后跑进了后山。
不知她们怎么找到了困住那女子的屋子。谷主说她们两人打破了结界,想要救走屋中的那个人。不过幸好被谷主及时发现,没有让她们得逞。
之后谷主亲自守着那个人,她们现在就在苍珑宫中。”
柳诛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柳诛多看了一眼房屋之中的一切,抬腿就要离开。
走到房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青羽,“那跑进后山的两个人找到了吗?”
青羽摇头,“我们昨日找寻时,并未发现她们的身影。不过今早,山外守着的老树说昨天深夜看见了一男一女偷偷离开。”
听见青羽所说,柳诛一愣。
她们没有成功找到思意,竟然会就这样无功而返了。
柳诛想了想,说服了自己。
思意和她们不过相识几日,为了她来得罪他人或是结仇总是不值得的。
况且,倘若真的没有抓住她们,她们又还待在苍珑谷中,那么自己要做的事情总会被影响到。
柳诛摇摇头冷哼,凡人总是自私的。
走到苍珑宫后,才发现宫中空空荡荡的。
没有见到思意和覃然,柳诛他不悦地看向身后的青羽,“你们谷主呢?”
青羽不解看着宫中四处,“我离开前,谷主还在。”
柳诛望着空荡的苍珑宫,震怒的架势看起来想要掀翻宫中找到她们。
“覃然没和你说她要做什么吗?”
青羽绞着手,虽是恐惧柳诛,却还是颤抖着回答了他。
“谷主说要亲自为神君您筹备成亲仪式,让我把你交过来就好了。”
只是眼前还是望日场景,压根看不到一丁点儿为成亲仪式而准备的装饰。
柳诛沉默着,青羽在一旁也只觉得越来越恐惧。
而身后吹来的桃花花瓣拯救了和柳诛待在一起惶恐不安的青羽。
柳诛盯着落在青羽肩上的花瓣,随后独自朝着门外走去。
金色的阳光洒下,却刺眼地晃过柳诛的眼。
当他睁开眼时,满天花瓣飘扬,清风吹动着思意的长发。他看见了,逆着光站在自己眼前穿着红色嫁衣的思意。
她对自己露出淡淡微笑,柳诛便僵在原地,痴迷地看着。
此刻场景唯美梦幻,就好像是梦境一样。
百年以来,他幻想过太多次自己和邬忘约定好的那场仪式。而现在,所有幻想都比不过站在自己眼前,穿着嫁衣的思意。
现在,究竟是否是真实的呢?
柳诛朝着思意走去,颤抖着手触碰思意的脸颊。
她的笑在他触碰到她时瞬间僵住。思意轻轻眨眼,当看见是他时,瞪大了双眼。
她的视线集中在他的眼里,然后不可置信地踉跄着退后。
柳诛悬在半空的手上落下了粉色的花瓣,轻轻触碰后,沉寂在美梦成真中的柳诛眼神再度变得清澈。
柳诛失神片刻,因为幻想千万次的场景成真,所以他迷失其中。
清醒过来,他虽是失望却也庆幸。
柳诛看着依旧震惊的思意,一步步靠近。站在思意面前,他的手慢慢落下,一下子抓住了思意的手腕。
察觉眼前人身上只有一点儿思意的气息后,柳诛的手开始用力。但看见她眼里的挣扎痛苦之后,柳诛愕然松开了手。
他发现了眼前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而那股气息属于覃然。
一时间,欺骗和痛苦的情绪齐齐上涌。柳诛气急败坏地施法,霎时间,狂风骤起,那些飘荡在眼前的花瓣也碎裂在眼前,散落在地上。
大地被铺上粉色的衣裳,吹落的绿色树叶有意无意地覆盖在上面。
营造气氛的花瓣消失,眼前惊恐得无法说话的思意看起来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美丽。
柳诛深恶痛绝地看着那张脸,然后咬牙抬手,手指在空中画出一条直线。下一秒钟,解开禁语的覃然霍地张开嘴,像是沉溺在深海之中,终于浮出水面得到呼吸的人。
在覃然收回盯着思意脸庞的视线前,柳诛靠近她的身边,抬手用食指轻抚她的额头。
落在她眉心的东西被擦去,覃然身上的法术也随之解除。终于,覃然她不再顶着他熟悉到日夜思念的脸。
“我……”
两人四目相对,覃然只是刚开口,便无法继续说下去。
她扭过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因为刚才,在醒来之前,她真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他的脸放大在眼前,在他的眼里,她没有看见自己的脸。身边的风吹过,凉凉的触感真实地提醒了她。
哪怕做再多的梦,哪怕真的阴差阳错地发生了,那也都是假的。
柳诛只是疯魔地记住了邬忘。
柳诛扭过头,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