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弊!”怒还未来得及动作,只见一把花面锦扇倏然旋空,竟然精准地打中了飞遁中的哀,逼得她显出身形。
喜召扇回手,遮住半面,只露出含笑的眉眼:“哀妹妹,这样不太好吧。”
惧亦跟了上来,泪眼朦胧:“三位阿姊,我好害怕,若是那慕光仙君来救亲子,一怒之下杀了我们怎么办?”
喜摸着惧的头顶,安抚道:“所以我们才要把人赶到无尽渊,那里法则混乱,即便是元婴仙君,也只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实力。”
“到时候就算慕光仙君来了,我们五个打一个,有什么好怕的。”喜折扇敲了敲她的黑玉面具,“再说了,你以为教主没在看着我们呢?”
她们那英明睿智的教主,定然正在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修为都已至金丹后期大圆满,但只有能够活下来、能够脱颖而出的人,才有资格冲击元婴境界。
这次生擒仙道师徒,恐怕就是教主对她们五人最后的考验。
“教主在看着我们?”怒没那么多脑子考虑这么多,只一味埋头苦干,逼迫丛今越改换路径,“那必定是我能够入阵!”
她一心为教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教主一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哀怨愁地白了她一眼,又白了喜一眼,最后白了惧一眼。
好啊,这几个都欺负她不善攻伐。
喜忽视了这个白眼,持扇笑了笑:“走吧,小友挺厉害,这么会工夫又跑远了。”
四人虽然勾心斗角,毫无默契,可以说是各追各的,但毕竟都是半步元婴,轻而易举就追上了方才筑基的丛今越。
喜从正后方追来,一把花扇掀起数道罡风,入地数尺。
怒从右后方逼近,摆弄着数把长剑,剑尖闪着如银寒光。
哀从左后方掠过,十指不停掐算着,在绞尽脑汁思索待会怎么摆阵。
惧亦步亦趋跟着三人,涕泗从面具中流下,只知道抱紧胸前的弓和箭。
她们谁也没有动手。
或许不是不想动手将这师徒二人生擒活捉,她们都在等着彼此先出招,期待着乱中取胜。
丛今越能听到身后的大风声、摩擦声、嘟囔声和抽泣声,在一片混乱中,她忽而又听到熟悉而微弱的叮嘱声。
“阿越,无间教七大护法只剩其五,喜是风灵根,怒和惧是金灵根,哀是五行灵根。”
江星悬不知何时稍稍缓过神来:
“喜用扇,攻速虽快但力道弱;怒使剑,但那似乎只是灵力化成的剑;哀擅阵法,不擅斗战;惧使弓箭,心性羸弱,若被近身,许是会方寸大乱。”
先前仙魔各宗并不知晓这些护法的情报,只因为她们神出鬼没,见过她们的长老与徒生都已被刺杀,甚至是被启阵献祭。
“她们想要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们便将计就计。”
江星悬闷声一咳,再次拽紧了丛今越的衣角,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仿佛在亲吻她的耳垂:
“无尽渊,千年前天倾之祸的中心,那里法则混乱,境界越高者,修为被压制得越多。”
她干脆将双唇贴在丛今越颈边:“你仍会是筑基初期,我现在带伤,大约是筑基后期,五名护法许是勉强金丹初期。”
“明白了,师尊。”丛今越用自己的手替代了衣角,与江星悬相牵,五指与她扣紧,“我们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两名筑基对五名金丹,还有一战之力?
这种话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显得狂妄无比,可丛今越脱口而出,江星悬却只觉得平常又合理。
她便缓缓勾出一笑:“嗯,阿越说得是。”
再往前去,周遭景象越发怪异——碎石漂浮在空中,灵流自低处向高处而去,植物根脉朝天而叶茎在地。
丛今越渐渐看不清前路,浓稠的灵气与魔气如云与雾,从四面八方向她与江星悬涌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与经脉被逐渐填满,充实又愉快,仿佛此地古老的灵气原本就存在于她的身体之中。
“阿越!”江星悬低呼一声,“停下!”
丛今越骤然止步,撞得身前碎石向前飘了几寸。
那几块碎石像忽然失了依凭,竟向下坠去,且久久未有落地声响!
没有路了。
她们的面前是一截断崖,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或许万丈深渊与之相比都只是一道浅沟。
藤蔓轻柔而谨慎地松了开来,丛今越将舞雩插在地上,扶着江星悬靠着墨剑席地而坐:“师尊,我们到了。”
她站在江星悬身前,面对四名高她一个大境界的护法道君,只是拔剑出鞘,横剑在胸,炽烈火光照亮了这千年来原始而混乱的遗迹。
她不卑不亢,无畏无惧,竟是一笑:
“归元宗望舒道君座下丛今越,在此向各位道君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