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自在。”昭宁把裕亲王府福晋那句话学了一遍。
胤祉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表情没怎么变,但拿笔的手指松开了,把笔搁回了笔架上。
“谁说的?”
“裕亲王府的福晋。今儿才见第一面,话挺多。”
胤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放下了。
过了几天,胤祉去乾清宫递折子,回来的时候绕了一段路,拐去了裕亲王府。他没带太多人,只带了小路子一个。在门口递了帖子,裕亲王迎了出来,见他脸色不像是来串门的,愣了一下。
“三阿哥,这是?”
“有件事,想麻烦裕亲王叔带句话。”胤祉的语气不重,但很稳,“我家福晋最近听了一些闲话,说是贵府传出来的,说她‘不像个福晋样’。”
裕亲王脸色微微变了变:“三阿哥,这话我可没——”
“我知道不是裕亲王叔说的。”胤祉打断了他,“但说这话的人,是您府上的。我不想知道是谁,也不打算追究。但我有一句话想请裕亲王叔带回去——”
他顿了顿:“她什么样,我自己有眼睛。别人怎么看她,是她的事。但谁要再传这种闲话,让她当面来找我说。”
这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裕亲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三阿哥,这话我替你带到。”
胤祉拱了拱手:“多谢裕亲王叔。改日再来叨扰。”
他转身走了。出了裕亲王府,暮色已经沉了下来。街上灰蒙蒙的,风裹着尘土卷过来,吹得袍角猎猎作响。小路子跟在他身后不敢说话,一路沉默地回了宫。
回到阿哥所,昭宁正坐在炕上做针线,手里攥着绣绷,半天没动一针。看见胤祉推门进来,她放下绣绷,抬头看着他:“三爷,你去哪儿了?”
“串门。”
“跟谁串门?”
“裕亲王叔。”
昭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去替我说了?”
“没说什么。”胤祉在书案前坐下,“就是让他带句话。”
“什么话?”
“她什么样轮不到外人说。”
昭宁看了他好一会儿,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温和平静,像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她放下绣绷,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三爷,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裕亲王府?”
“串门。”
“你骗人。”
胤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站在那儿,灯光照着她的脸,表情认真,像是要追问到底。他想了想,说:“昭宁,你是我娶进来的人。别人怎么说你,我不会装作没听见。你不用管她们说了什么,你该干嘛干嘛。”
昭宁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他旁边坐下。
“三爷,你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记着。”
“我没记着。”
“你记着了。”
胤祉没再否认。他伸手把她鬓角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以后不会有人再说你闲话了。”
昭宁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屋里安安静静的,灯花爆了一下,烛火跳了跳,又稳住了。她靠了一会儿,忽然说:“三爷,我其实没往心里去。”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去?”
胤祉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有往心里去。”
昭宁没有再问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窗外枣树苗在风里晃了晃叶子,像是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