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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星光心不在焉地切换着电视节目,屏幕光影变幻,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时针慢悠悠挪到九点、九点半……肖怡还没有回来。
齐星光耐不住心头焦灼,起身绕过后院,落脚酒店大堂靠窗休息区,挑了背光的角落坐下。夜雨零星飘落,门廊下,车辆来来往往。
将近十点,一辆黑色轿车平稳滑入车道。肖怡推门下车,针织长裙外搭宽松毛衣,长发披肩,脸颊带着酒后薄红,眉眼盛满惬意笑意。楚北绕至车门边,躬身低声闲谈几句,绅士推开酒店玻璃门目送她入内,直至身影消失才驱车离去。
暗处的齐星光静静看完两人道别,等肖怡走到房门前抬手要摸门禁卡,他直接从阴影里走出来,有些孩子气道,“我在楼下等了你快俩小时。”
肖怡猛地一惊,转头瞧见他,愣了愣:“你一直在大堂?”
齐星光扬了扬手里的房卡,眉头皱着,直白把情绪摆脸上:“特意过来接你。”
“哦,这样啊。”肖怡跟进来,脱掉靴子,穿着厚厚的毛线袜踩在地毯上,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吩咐,“嗓子有点干,帮我倒杯水好吗?”
“说了一晚上话,渴了吧?”水杯递过去时,话里裹着没藏住的醋意。
肖怡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完全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楚北学识渊博,聊艺术行业总能由浅入深,相处下来收获不少。”
齐星光指尖一松,玻璃杯重重磕落在木质茶几,发出清脆一响:“自己喝。”
肖怡有些纳闷,怎么聊着聊着天,就对自己不耐烦了。拎起洗漱用品走进浴室,哗哗水流隔着门板漫出来。齐星光憋着闷气胡乱脱了外套,随手扔在地毯,转瞬又烦躁捡起来挂好,裹进薄被扭成一个气鼓鼓的茧。
可是这些肖怡都没有看到,整整一天都在奔波,她也很累了,洗漱完精疲力竭,没有进里面的房间,径直走到大床边,几乎是沾枕就沉沉睡去。齐星光的气恼行为多少有些多此一举,过了许久,等他掀开被子钻出来的时候,外面房间的灯都熄灭了。
卧室的门半开着,暖黄的夜灯勾勒出肖怡沉睡的轮廓。她侧躺着,沉沉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素净的脸庞在朦胧光线下显得异常柔软,毫无防备。
黑暗中,只有沙发边他那盏阅读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晕。满腔的愤懑、醋意和不甘,在这一刻,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漏了个干净。无论如何,她现在就在这里。在这个他们共处的空间里,安然沉睡。仅仅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甚至可以看清她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
这个画面,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一股温热而踏实的暖流,缓缓取代了先前的冰冷躁动。他枕着自己的手臂,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只觉得心里被一种近乎酸楚的幸福填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别的念头。
以前,只是看着她的画,就觉得获得了力量。谁能想到,有一天,他能离她这么近,看着她最寻常的睡颜。
还是有点累。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渐渐沉重。
嗯,下雨天,果然还是最适合睡觉了。
翌日清晨,落地玻璃窗兜住满室暖阳,白瓷餐盘摆在原木餐桌上。齐星光握着银叉,无意识反复戳弄盘中煎蛋,完整蛋黄被圈在破碎蛋白中央,像一枚孤零零的小太阳。
肖怡端着餐盘落座,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梅干菜馅饼放进他碟中,米白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纤细,松编的侧辫垂在肩头,眉眼带着晨起的软意:“樊宇蓝每次过来,都必吃这个馅饼,加了猪油渣,香气很足。”
齐星光低头咬下一口,咸甜油脂在舌尖化开,味道实在可口,心绪却依旧沉郁。
肖怡托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她伸手想碰碰他的眼下乌青,齐星光却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你倒是精神饱满。” 他抬眼,语气干涩。
肖怡微微蹙眉:“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
“我……”齐星光张了张嘴,又泄气地闭上。怎么说?
说自己昨晚像个偷窥狂一样搜遍了楚北的所有信息?看得胸口发堵?说看到真人那一刻,对方身上那种经过岁月打磨的从容和游刃有余的气场,让他有种还没上场就被判出局的无力感?
这些话太幼稚。他只能狠狠咬了一大口馅饼,含糊道:“……没什么。今天什么安排?”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肖怡手腕上——她今天戴了那块紫色霞光的腕表,不禁摸了摸自己手腕的同系列的星空腕表,像是某种身份确定,他又涌起了小小的幸福,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楚北尽地主之谊,全天带着我们逛绍兴老城。”肖怡喝了口牛奶,语气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