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安然没作声,心里隐约有种预感,却不好说出口。
好在郎璋也没卖很久的关子:“你知道旭源那边接下这个项目之后忙成什么样子吗?对着企划案,对着我留下来的图纸,反复研究尝试改良机器,试图做到批量生产,早日完成任务拿到后续的分红和尾款。”
“毕竟这是好项目,赚来的钱有他们一份,而且研发成功,也可以让旭源更上一层楼,所以大家都很努力,基本上是昼夜不息地泡在工作室里。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一个数据要反复推敲打磨实验很多天都没什么好结果,进展实在算不上快,虽然是往好的方向走的,但失败的次数也很多,不过……”
郎璋一顿,唇边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的很有意思,这两个月里,他们对比之前的状态简直是放了长假,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项目试验也只是偶尔尝试一下,但非常神奇,就只是这样单纯消磨时间的情况下,隔一段时间他们再上手做项目,效率会比之前快很多。”
闻安然道:“是效率快很多,还是成功率高很多?”
“效率快,成功率也跟着高上去了。”郎璋视线又落回游榆的照片上,道,“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这个人目前的状况,他在剧情线中每天生活规律的可怕,到了一个时间就会立马去做一件事,每天一样,分秒不差。”
“旭源那边原本是没有人在剧情线中的,他们受的影响完全是因为项目被转交给了他们,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导致世界的一些运行规则在这边也起了效果。或者说是这个项目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某个节点,所以前面拖的太多,后面就会变得格外顺利。”
听起来真的非常爽,只要与主剧情线相关,他们这些做事的人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等到成果。
可郎璋和闻安然谁的表情都谈不上轻松。
这是很可怕的,如果一些都是按照运行规则发生,努力与否都一样,那么人与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虽然说是世界规则,可依目前的状况来看,显然是这套规则体系占了主导地位。
“坦白来说,我很不喜欢这样。”郎璋道,“人在受教育的时候总被要求不能说苦受累,所有苦难都只是你成长过程中的必经之路,它可以成就更好的自己。可这种话我听多了就觉得腻味了,我真的很苦很累,那几年我连安生觉都睡不好一个。”
郎璋视线放空,思绪仿佛飘回了很久之前:“我争权夺利的启动资金是我自己一点点赚回来的,追溯到最早的时候,我还在读高中。我既要完成我的学业,还要赚钱、还要照顾弟弟、还要想办法拿回我的东西,我真的很忙很累。”
“好在结果是很好的,我以为是我那些年的辛苦有用,是我自己一点一点熬出来的成果,但现在看来……”
郎璋耸肩:“说不定我那时候做与否,结果都是一样。因为在这套规则看来我存在的价值就是帮助它选定的主角铺垫好前期的道路,可能我就算什么也不做,不那么拼命,时机到了,事情也会自然而然发生,搞不好它还会给我开临时绿灯帮我一把。”
“但是这样,就等于否定了我从前的许多年,多可笑,明明什么都不做也有好结果,我偏要挣扎,给自己找罪受。”
郎璋也承认,自己是个非常矛盾的人。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思路都是颠三倒四的,就像这样的想法,他明知道不该这样想,这样想等于率先自我否决掉了自己的意义,可他还是控制不住。
“我倒现在也没很想清楚,这种事情的存在依旧让我非常不舒服,可我看开了一点,我在这上面纠结太久,不仅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还会让我在反复的情绪中损伤健康,实在得不偿失……如果这份规则利用好了,说不准也是机会呢?”
说话时,郎璋视线时不时地就会落到那张照片上,好像只是不经意一瞥。
但游榆的资料今天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郎璋已经有了想法。
他不会只是为了让闻安然认识一下这个人,提出一些假说可能的。
闻安然道:“你想让他们见面?”
郎璋不置可否:“躲着也没什么意思,第一个剧情点开始,两人的见面被我截了胡。我有没有得到什么另说,但现在这个郎沛已经失去了这个剧情点会给他带来的好运气。”
“如果剧情是必须发生的,会影响主角气运,那躲着干嘛?让他发生,我找机会抢过来不就好了?”
闻安然有些一言难尽:“你……之前也是这么想得吗?”
“必要时想法需要发生一些转变。”
最开始郎璋是想按泡泡说的那样做的,让主角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的机遇,这样逐步消减对方气运,虽然进度可能慢一些,但总有熬到头的时候。
不过泡泡最开始给他杜撰的那层身份给了郎璋启发。
泡泡说他是被抢夺气运的主角,要把气运抢回来。
他能说出这话,就是一定有这种可能性的。
既然如此,郎璋为什么不能当一回反派,把主角的机遇全部抢占?
主角之所以会有主角气运,也是和规则为他安排的这一生会发生的剧情节点有关的。
开局没有特殊金手指没办法风光活下去,就给他安排一个可以替他处理好先前一切的哥哥,钱有了,势力有了,凄惨的身世背景故事有了。
光环叠满,引得无数年轻好看的omega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