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正常,有很多家庭都是这样,当兄弟姐妹之间两个年纪差的太多时,上面那个大的总是会不自觉承担起照顾小的的责任。
哪怕父母没有要求,甚至有专门的人去照顾他们。
没办法,父母太忙,小的那个太小,大的那个又还没有完全长大。
对小的那个来说,哥哥或者姐姐就相当于半个父母,而对大的那个来说,弟弟妹妹则是爸妈留给自己的一个玩伴或者说闲暇生活中打发时间的一份礼物。
血缘相连,会使彼此之间不自觉被牵引。
郎璋道:“相似的背景很容易引起人与人之间的共鸣。如果我和游榆说,我也有一个跟我年龄相差很多的弟弟,就好像他跟音音一样,那他一定会对我放松警惕,多说很多,相熟的也更快。”
顿了顿,郎璋弯了弯嘴角,道:“当然,最好不是我,如果是郎沛在这里,这个故事会更水到渠成。出身背景相似的两个人,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用七八成相似的故事破冰,建立联系,时间久了会发生什么……好像很明了吧。”
乍一听郎璋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像是钻了牛角尖突然感慨,叫人很难理解。
邱桡垂下眼帘,轻声问:“你还是觉得泡泡有隐瞒。”
“他有隐瞒是肯定的,但现在我觉得他不止是隐瞒那么简单。”
可以把这件事当作一个蛋糕,蛋糕坯是固定的,款式也一模一样,他们所知道的配方也是一样的,但每个蛋糕师做出来的蛋糕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这个蛋糕师换掉配方中的某个部分,将好的奶油换成劣质的合成奶油,那最后堆砌出来的东西,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郎璋道:“泡泡很聪明,同样的故事可以有很多不同的版本,只看传话的人怎么说。如果他想把一个故事变成另一个版本,也很容易,他现在就是那个蛋糕师,坯子没变,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蛋糕,但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把配方换掉了,没有看到配方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邱桡问:“你要问他吗?”
郎璋摇头,不是不想问,而是:“问了他也不会跟我说实话,一直这样,我问过他很多东西,能磨出来的只能说明事情没有那么重要,他会在注意不到的时候说漏嘴。”
“但那些磨不出来的才是最大的秘密,他很警觉,压在心底时时刻刻注意着,不会跟我们说。”
“我现在只是想不通。”郎璋目光幽幽飘向远方,一颗心也跟着飞远了,“游榆这条故事线里一定有很多东西,而我们现在见到的仅仅是一个开头而已。不管原本该认识他的是谁,认识他之后一定有更多剧情把在这段故事线里所有人的人生走向推到那个正确的‘结局’上面去。”
“可是现在剧情已经偏掉了……如果他没有认识他该认识的人或者不是在正确的时机遇到他该遇到的人,后面的剧情还会发生吗?”
邱桡给不了他答案,郎璋自己也没有办法给自己答案。
提前知晓人生有轨迹是很可怕的事情,一旦有偏离轨迹的可能,就会让人格外心慌。
郎璋自己的故事线目前已经稀碎,这不太要紧了,万不得已他还有泡泡,泡泡会帮他。
但游榆和音音,甚至在今天他们相遇之前这两个人都还是“正常人”,就这么被拉到剧情里,现在剧情线还崩了,那他们后面会经历什么?
靠近主线剧情的人物,他们生活总是带点惊心动魄,如果涉及到他们的人身安全,他们原本可以化险为夷,但现在因为剧情崩了事情变得不确定起来,那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
郎璋声音很轻,说得也很快,但没什么情绪,会叫人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这句话。
郎璋又道:“可我也不想让别人死,如果我拿到了某种特权,取代了别人的剧情位置,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导致了不好的事情发生……”
会怎么样呢,愧疚吗?拿东西又没有用。
那不争了?也不行,死的时候很难受,郎璋不想经历第二遍。
他所处的这个世界观没有那么温良,仅为谋夺利益就可以把人逼进死亡里,郎璋切身经历过,那这种事情就也有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
邱桡轻轻抚摸郎璋的后背,只能用陪伴试图让对方好受一点。、
因为他既不是执笔者,也没有在这方面的聪明才智,他连“角色”都不是,剧情与他无关。
邱桡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中一个很普通很渺小的人,跟所有人一样,这是非常幸运的事,叫他以前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不用去研究那些复杂的问题。
他只需要经营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但现在他帮不上郎璋时,就会有些后悔,他当初应该多学一点东西。
虽然遇到这种事,好像学什么也没用。
郎璋也不用邱桡帮他想什么解决办法,他只是觉得很憋屈,重生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
心情不好了就开始想更多,想得更多就越觉得恐慌,然后逼自己把那些云里雾里的东西先放下专心眼前的生活,到下次再憋屈。
邱桡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郎璋的头发,眸光微闪,突然出声:“小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