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临近过年，各项事务盯得越紧。

郎氏那边以前八百年不派个人来看项目，最近倒是来得很勤快。

不过也说不了什么很有营养的话题，程耀说经常过来的那个人不太看得懂实验室操作，一般就装模作样地转一圈，指着一个废弃零件说了句不错，叫程耀忍笑忍得好生辛苦。

都不用聂问渠出马，程耀就能给他打发了。

每次来这边，手里拎两包廉价小零食，总价不超过五十，叫他们二十来个人分，事儿都办的招笑，还想靠这个笼络人心。

一听这做派，郎璋顿时明白过来是谁，嗤笑一声，叫程耀随便糊弄着来。

“这人叫邹文彬，我一个叔叔的‘得力干将’，在公司都成不了气候，更别说到了外面，为人做事就是小气，不用管，好糊弄。”

程耀听这得力干将就不是真的得力干将，恐怕是个在大公司混上小领导却自以为是皇子龙孙了，眼高于顶，傲气得很。

“放心，不用你说。不过他这个人也太糊弄了，你知道他那天来说想验收一下阶段性成果，我都没拿正经东西出来，做了个街边小孩儿买的那种玩具里面的内部装置，套了个壳子满地跑，他看完之后还挺满意，说我费心了，要老板都像他这么好糊弄就好了，我躺着也能赚钱。”

“不过……”程耀觉得奇怪，“以你的性格，不应该会把这种人留在公司作威作福啊，他看起来连个正经文凭都不像有的样子，要能力没能力，要情商没情商的。”

“哪个公司能完全干净，不留下几个这样的人物？”郎璋不以为然，“他确实没什么正经文凭，以前读到初中就不读了，他嫂嫂是我那叔叔的一个小情人，搭上了这条线，给他在公司安排了个小职位，他本人嘴巴漂亮，把我那个叔叔哄得高兴，此后在公司的地位相当于我叔叔养的哈巴狗。”

“后来给自己哄出来个出国留学镀金的机会，我叔叔给他送到国外去随便找了个野鸡大学读了几年，回来怎么也称一句海归，只是有点心眼的人都知道他那纸文凭充其量算作海里游的那个海龟，只有他自己每天都沾沾自喜。”

程耀一边听一边点头，点着点着觉得不对：“他嫂嫂是你叔叔的一个小情人？”

郎璋没说话，给程耀递了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不过他能出面盯这个进度，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能说明目前集团内部郎沛的处境不太妙，有人在接着之前那一堆消息要分他表面上的权了，接下来热闹肯定多。”

程耀撇撇嘴，道：“这样说的话这群人也太笨了吧，我还等着看你回去大杀四方呢，怎么你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只是一心盯着项目的事，他就自己先给自己绊了好几个跟头？真是一点复仇爽感都没看到。”

郎璋不置可否。

谁会不想坐享其成呢？只是现在这个坐享其成也来的有点太舒服了。

他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有部分运营逻辑很有问题，但是找不到漏洞，泡泡又一直缄默不言，郎璋还找不到突破口。

说到泡泡……郎璋看向那边紧闭的大门。

邱桡把泡泡戴在手上进去实验崔小奕的研究成果已经很久了，到现在也不出来，门的隔音效果也有点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本来郎璋是想陪着一起进去的，但泡泡坚持只要邱桡一个陪。

说是做的不好这次就不让郎璋看了，做得好就要给郎璋一个惊喜，搞得神神秘秘。

郎璋没办法，只能依了他，在外面一边跟程耀聊天一边等。

门迟迟不开，他跟程耀该聊的也都聊完了，再聊别的也没有那个心情，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等了半晌，门终于缓缓开了一个小缝儿——先出来的是崔小奕和他助理普瑞斯。

崔小奕挑眉：“怎么，看见是我们这么失望吗？”

郎璋：“……别贫，往边上挪挪，你当我视线了。”

崔小奕没说话，往边上让了一步，后面邱桡一步三回头地跟出来，门里还是不见有动静。

邱桡无奈，隔着门跟什么人说话：“出来吧，不是都给你找了个盆挡住了吗？”

郎璋满头问号，盆？

下一秒，门里冒出来一个扭扭捏捏迈着内八小碎步的胖胖，圆圆的手举着一个铁盆，牢牢挡在身前。

郎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