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璋绕着脖子,像是在放松自己的时候随口一问:“怎么,他又出什么洋相了?”
“我觉得他现在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出洋相。”闻安然说话毫不客气,“说实话,我不太明白,就算公司高层领导内斗,也不该推这么一号人上去坐那个位置的,真的很奇怪。”
郎璋换了个很舒服的姿势依偎在沙发上,正想让闻安然细说,就听身后突然“嘶啦”一声巨响,顿时被惊得扭过头去。
只见邱桡手里拿着一个此刻已成两半的装饰画,朝他尴尬笑笑:“抱歉,不小心扯坏了,没事,你们继续吧。”
郎璋犹犹豫豫地把身子转回来,不太放心,又扭过去叮嘱一句:“小心一点。”
邱桡应了,郎璋这才把头也转回来。
闻安然把方才那一切收入眼中,沉默半晌,谨慎询问:“那个……郎总和邱先生是要在家里办跨年聚会吗?其实联系一下专业团队会比较好,我可以帮忙的。”
“不。”郎璋道,“我们只是在家里闲的没事干,给自己找点事做。”
闻安然不说话了,郎璋趁机把刚才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问了,将这一篇儿翻过去:“细说。”
“啊?”
“细说郎沛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提起这个,闻安然脸色变了变,无奈摇头:“说不清,讲得不好听一点,我觉得整个公司都被下了降头,每天陪他在玩过家家,小孩子的幼稚游戏,还玩的挺上瘾。”
“每天早上开会,也说不了什么正经事,给大家灌点鸡汤,提两句没什么意义的建设,就是话说的很好听,实际上一句重点也提取不出来。就这样,会议一结束,大家抱着一大堆压根儿没用上的文件出来,还得夸他两句。”
“说郎总的聪明才智,讲的真好,绕着绕着,开始夸他青年才俊,年轻帅气多金,开始想未来谁能当上真正的总裁夫人……”
闻安然大吐苦水,越说脸色越难看:“真的很有病。”
郎璋没忍住,轻笑出声。
“我真的不明白,讲的好有什么用?难道每天穿一身漂亮衣服来公司说点漂亮话就算完成任务,集团就能更上一层楼了?说半天话题还偏了,不关心老板业务能力能不能撑得住公司发得起工资,每天面对一个不务正业的老板闲谈论起人家的婚事和长得好不好看了。”
闻安然欲言又止,像是生生把没说完的话摁了回去:“不说了,我说话太难听,我怕我一会儿情绪起来了控制不住。”
郎璋原本收敛了许多,只是忍笑忍的有些辛苦,闻言,是彻底压不住了,笑得放肆起来。
他几次开口,想跟闻安然说点什么,又生生被自己笑了回去,良久才道:“那你之前就没觉得不对吗?”
闻安然哑然,沉默半晌,无奈叹道:“我也有病……之前真的没发现。”
郎璋道:“对自己也这么不客气啊?”
“这不是不客气,我这是实话实说,以前真跟被下了降头一样,我一点没感觉出来不对。而且外面都已经可以被称作腥风血雨了,但大家一进这个公司,就跟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把现在这位郎总当梦中情人,都可以被称为男女老少通吃了。”
闻安然越吐槽,郎璋就笑得越厉害,好像对方说的不是与自己血脉挂钩的亲弟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又笑了一阵,郎璋才正了神色,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种不对劲的?”
闻安然一哂,想说这为什么要去追究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郎沛现在天天出洋相,但凡是个人,点开手机就能看到那大把大把的消息。
如此想,闻安然也就如此说了,可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很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浑身一僵。
郎璋接过他的话,把闻安然心里那点不愿承认的发现直接点了出来:“你的意思就是,在这次事情闹大、无力挽回之前,就算你每天都能看到网络上关于郎沛各种奇奇怪怪的消息,都一点印象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忽略掉然后自动给他洗白了?”
闻安然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仔细一想,好像这么说也没错,于是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郎璋垂下眼帘,呢喃道:“真奇怪啊……怎么他一出事,你就能摆脱开那个剧情了?”
与其说这话是在问闻安然,倒不如说郎璋是在自言自语。
这个运行规则就好像郎沛和这个世界中心运转规则有什么关联一样,因为郎沛出了事,没有得到完美解决,所以连带着跟他挂钩的运行规则也失去了强大的运转力。
运转力削弱,一些被困在运转力中的意识也就脱离了那个核心定律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