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中午包饭，大锅饭，通常是一锅乱炖，旁边再放一桶米饭，好不好吃再说，但管饱是够的。

郎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饿了，路过的时候吸了一下鼻子：“还挺香……”

王老板端着个铁饭盒听了个正着：“那来一碗！”

郎璋笑着摆手拒绝了，刚闻到的时候确实挺香的，闻久了就有点儿顶得慌了。

这大锅菜油水不错，料也重，闻起来味儿太足了。

王老板把铁饭盒一扣，放在桌上，跟打饭的人说：“帮我看着点儿，我等会儿回来拿。邱老板，饶老板，你们跟我进来吧。”

郎璋邱桡没说什么，跟在王老板后面进了工厂里面。

空调没关，还挺凉快，空气净化做的不错，没什么味道。

郎璋视线在一处落下，问：“那边的隔间是？”

“那是组装间。”王老板道，“我们这边的员工多数是beta，但也有几个是omega和alpha的，omega干的都是组装间工作，beta在外间，区分开嘛，毕竟意外这事儿谁也说不准，防着点儿好。”

“alpha和omega……也会选择来工厂工作吗？”

王老板反问回来：“为什么不会？我这里待遇也不差。效益好的时候，他们每个月底薪加计件儿赚的也有万八千呢，而且环境也舒服，我都安排的好好的，除了说起来，实际上的东西不比那些听着好听的工作差。”

这倒也是，只是郎璋从小学的东西都是，ABO分化世界是人类进化成功的代表，把alpha、beta和omega自然分成了三个阶级。

alpha和omega总是要高beta一等，好像没有信息素的beta，从先天发育上就被否决了，强势的alpha，拥有美丽外表的omega，还有平庸的beta。

这是郎璋最常听到的刻板印象。

不过说到底还是顶层对底层、强者对弱者的一种蔑视，脱离了A城上层那个刻板印象和高贵感最强烈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就显得正常到有些不正常了。

郎璋微微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研究了一会儿面前的那台机器，问：“王老板，这个机器做出来的零件，有没有可以让我们看一眼的。”

“零件儿？哦，你等会儿啊，我得找一下。”王老板是个勤快人，闲不住的，进来后拿起抹布缓慢擦拭起了机器，此刻听见郎璋的话，随手在旁边翻了翻，找了个半成品出来，“你看看这个。”

这个一看就是要制作成某种芯片的，现在只组装了一半，放在手心里非常小一个。

郎璋把它托起来凑到眼睛跟前看了半晌，叹道：“这精密度可以啊，芯片是人工组装的吧？这么小，肯定费事。”

“是不太容易，不过也有熟手，做起来快的。”

“王老板，您这个工厂这次接的这是什么东西的芯片？核心算力怎么样啊？”

“啊？”闻言，王老板结结实实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道，“邱老板真会开玩笑，什么算力不算力的？这个啊，就是用在儿童音箱上的，能储存几首歌就很不错了，没那么高端。”

“很不错了。”郎璋由衷赞叹道，“光刻与制程精度比现在市面上很多大牌机器都要好很多。”

听见是夸自己的，王老板脸上笑容多了许多：“是吗？那可太好了，说不定啊，我这小地方哪天也能接点儿大活儿来做呢，到时候我就跟人家说我这个机器是人家A城大公司的老板都夸过的，能做出好东西来。”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了，王老板这个工厂做的一向是小生意，没接过什么大活儿。

郎璋会来这里也是因为他这个工厂里面的机器非常难得，给程耀留下了印象，这已经属于意外了。

不然王老板这辈子应该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扩展什么生意，就做点儿小买卖，每天也活的有滋有味的。

郎璋问：“诶，王老板，我想问问您方不方便告诉我您这个机器是从哪里买的？”

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是人家的工厂，兴许机器的来源特殊又或者机缘正好，人家不想分享。

但没想到王老板听了却很痛快：“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机器又不是什么宝贝，好像是七八年前那会儿吧，我自己组出来的。”

郎璋有些迷惑：“什么叫自己组出来的？”

“那会儿创业也没几年嘛，没赚到什么钱呢，不入不敷出已经很好了，很多地方都是能省则省。我年轻的时候是当维修工的，学历一般，读的中专，那时候学的就是类似的技术。”

“也是赶巧儿，那时候机器本来就是买的二手杂牌，没什么好东西，没用多久报废了，虽然是二手我买的时候也挺值钱，卖废品可不划算，我就自己动手，靠年轻的时候学的那点儿东西，然后又慢慢学慢慢试，把那几台机器拆了，里面的零件能用的用一用，用不了就修一修或者捡点儿新的。”

“好像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吧，从破烂儿堆里捞出来一个，然后就用上了。”

说到这儿，王老板更骄傲了几分，道：“没想到我这手艺还不错，做出来的东西耐用，这么多年还好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