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的。
人死后感官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消散。
具体郎璋已经不记得了,但好像是飘忽忽的,还躺在某个人怀里,对方传来的温度其实并不凉。
而且那时邱桡为了哄他说的那句话也实在好笑,郎璋虽然在这世上还有诸多遗憾,但当时已经成了那样,也无法改变什么。
昏昏沉沉间,就把邱桡那句话反反复复翻出来笑了几次,直至意识彻底消散,然后……睁眼真的变成了一只螂。
至于躺在棺材里是什么感觉,有多少人来看他,后来外界对他去世这件事又是什么看法,郎璋一无所知,也没有那么在乎。
但今天崔小奕说了一句话,让郎璋对这件事突然好奇起来。
是那句:“很多人在自己挚爱之人离开后,会选择来他这里定制一个仿品,但想要定制仿品的人一般来说不是真的觉得离开的人重要,而把离开的人视为重要的人的,不用多久,就会自己放弃这个想法。”
郎璋相信邱桡会是后者,可还是想趁机打听一下当时的具体光景。
邱桡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别过头去,含糊了几句,拉着郎璋继续慢悠悠地往主道上晃悠,跟着人群乱走。
“你不知道怎么说?那我问行不行?”郎璋今天铁了心要“为难”他。
邱桡几次张口,到头来说出来的话还是逃避:“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今天不是出来玩的吗?”
郎璋又不是听不出来他什么意思,这种含糊其辞是最没技术含量的拒绝,索性直接戳破:“有机会再说,那不就等于可能这辈子都说不了了?别躲,我就问问,又不干别的。”
还能干什么?问问已经够为难人了。
邱桡惆怅:“没什么可说的。”
“你觉得没什么可说的,那万一我听的时候不觉得呢?我问,你说,就这么决定了。”郎璋见他还支支吾吾,索性自己一下拍板决定。
郎璋沉吟片刻,挑了个无足轻重的问题来问:“郎氏那边……对我的死讯怎么说?”
大公司的前老板去世,按道理也得掀起一阵风浪,但是郎璋早就已经被视为弃子,踢出了“聊天群”。
而且他被踢出去的时候还被安了个罪名,名声实在不算美妙。
网上可能还能有点动静,但只要郎氏那边不接话不作声,再有公关团队压一下热度,趁机宣传一点别的,用不了几天,就能风平浪静,跟这事儿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那群人什么德行郎璋心里有数儿,不用抱太多希望。
邱桡听了却神色恹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小的在闹市中都听不见。
郎璋凑近了点:“你说什么?”
邱桡又重复一遍,还是没听清。
郎璋叹气:“你能不能大点声,我真的听不清。”
邱桡也叹气,索性直接俯下身,贴在郎璋耳边说的:“深表遗憾,但于公郎璋先生与郎氏已无任何关系;于私郎璋先生之前所做之事实在令家族蒙羞,郎家已与他断绝全部关系,现任CEO郎沛先生对哥哥的去世深感悲痛,身体不适已住院调养,希望大家不要再谈论此事,互相理解,感谢。”
他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楚,说的很慢。
这么冠冕堂皇的一段话,邱桡如果不是看过很多遍,靠他自己,是没办法很顺溜地说出来的,因为太假。
郎璋问:“你到底看了多少遍?”
“……没有。”
这是实话,邱桡也就看了两三遍。
可这段话写的实在让他恶心,逐字逐句看过去,便全部记下了。
说的那么好听,实际上就是把全部过错全都推给了郎璋,还趁机给郎沛赚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明确把郎璋踢出了郎氏,说他和郎氏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
郎氏的郎真是世袭制的,传到现在这一辈儿,本该是郎璋的郎。
最后郎璋的葬礼,却是邱桡给办的。
来的人寥寥无几,不是他没有对外宣布给郎璋办葬礼这件事,是郎氏那边压了消息,加上很多人对比现在郎氏的CEO自然觉得还是之前的CEO更好得罪一些,况且下一个死人的面子他也不会知道。
邱桡?他算什么,无名之辈,家里有点儿钱,可那又如何?跟他们这些“顶级豪门”是没法儿比的,他的面子也不值钱。
从郎璋去世到他重生仅仅七天的时间,世间关于原本那个他的一切就被抹干净了。
等他回来,就已经什么都探听不到了。
邱桡当时憋屈成那样准备送自己也上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事儿。
郎璋挽着他的胳膊,继续走继续问:“我的葬礼来的人多吗?”
“……还好。”
那就是根本没几个,而且大部分还很有可能是邱桡的旧交,郎璋根本不认得的那种。
“他们对我什么看法儿?”
“没……没太注意。”
“我那副身体,你怎么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