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的声音一直像小孩儿,平常说些大人的话听起来没太冲突,会让人觉得还挺好玩。
但今天郎璋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小孩儿的声音配上小孩儿一般做不到的情绪,听起来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但再配上现在这情形,郎璋听到他那一声怒吼就知道那些传言多半胡扯,虽然他本来也不信,此刻却还是像吃下一颗定心丸,再听泡泡生气,就无端升起些好笑来。
偏偏他还小嘴儿叭叭地说个不停,一句跟着一句往外蹦。
一会儿痛骂造谣生事者,一会儿又说郎沛和闻安然也是够可怜的,竟然还有这种拉郎。
说到最后,反而是郎璋和邱桡在旁边安慰起他来。
泡泡一激动承载他的手表就发烫,邱桡坐在一边拿着冰袋给他降温,不多时冰就化了一大片,化成水了又怕把手表泡了他就彻底说不了话了,只能三番五次地跑去冰箱那里换新的。
就家里这么两步道儿,邱桡硬是倒腾的觉出累来了。
邱桡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有些无奈:“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你消消气让我缓缓气行不行?现在有点儿太燃了,都燃到我身上了,再跑两趟我得岔气。”
闻言,郎璋更是笑得不行。
邱桡这一听就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放在平时他可说不出这么有意思的话。
手表已经有些卡了,可泡泡还是弹了个斜眼表情包给郎璋:“你还笑得出来!你秘书和你弟弟都被人拉郎产生邪教CP了,你还笑得出来?”
泡泡听起来像是颇为不可置信,一连问了两遍。
“那……那我现在不是确认是假的了吗?”郎璋没什么力气,主要是笑太久累着了,“而且我也被拉郎了,都快成寡嫂文学了,再说了,当事人都不生气,你一个小机器人怎么这么大气性,都快自燃了。”
泡泡更窝火儿了:“当事人不生气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告诉他俩试试,看他俩生不生气!”
眼见手上那点温度越来越高,邱桡认命叹气,把新的冰袋贴到手表后面去降温。
忍不住想了一下,幸好这东西不是戴上就在手上绑死的,要不然照这个温度,非得给郎璋手腕上烫一片泡出来。
“给他换身体这事儿还是得早日办好。”邱桡道,“手表功能性太差了,他要三天两头这么生气,非得哪天把手表炸了再连着周围一片房子跟着着火,捅出大乱子来。”
泡泡不认,那点儿火还没下去,邱桡一说立马呛道:“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邱桡默默道:“你现在就挺炸的。”
泡泡果断换个人问:“我有吗?”
郎璋想点头,又怕他现在就炸了,不直接说,只委婉道:“还好吧,看事儿,这次这事儿是挺让人生气的。”
泡泡大王对这个说话还算满意,火又降下去三分。
郎璋趁机道:“你看,都半宿了,你也别生气了,再熬天该亮了,要不你想点儿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睡一会儿呢?”
泡泡幽幽道:“我本来睡得挺好的,是你给我吓醒的。”
郎璋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瞬,立马诚恳认错:“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好,我不该打扰你睡觉,我错了,这事儿既然说开了那你就别气了,睡会儿?”
泡泡哼哼唧唧,不明说,其实“自燃”了这么一会儿也累了,过了半晌,也没应声,直接没了动静陷入休眠了。
郎璋松了口气,把他搁在床上,拉着邱桡悄悄退出门去。
郎璋揉着手腕,道:“养他跟养了个孩子似的,也够闹腾,想法还挺多,跟他也没关系,看个热闹能把自己气成那样。”
邱桡道:“养他还是比养孩子省心的,顾着情绪价值就够了,养孩子可不一样,吃喝玩闹每样儿都得仔细看着,头疼脑热大人说起来是小病,小孩子难受起来就得哭天喊地,听得大人操心,他自己也越折腾越难受。”
闻言,郎璋动作顿了顿,看向邱桡,忍不住调笑了一句:“你了解还挺多……着急自己带个小娃娃?”
邱桡反应总是慢半拍,郎璋刚一说他反应不过来,等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又不好意思,便装作没听明白,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你也洗个澡去休息吧,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天都该亮了。”
“洗澡可以,睡觉……我等晚上再说吧。”本来没什么反应,邱桡一提睡觉俩字郎璋反而起了困劲儿,打了个哈欠,打完又没了。
“现在就是晚上,该休息了。”
郎璋纠正道:“现在是凌晨,晚上是晚上。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我到晚上再说,我现在睡了明天肯定起得晚,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了,恶性循环,不太好。不如一下熬够本儿,明天晚上到点儿就睡。”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瞬,都张了嘴,又在瞥见对方动作的时候齐齐把没说出口的话截了回去。
郎璋问:“你想说什么?”
邱桡道:“要不……你先说。”
郎璋移开视线:“我说不说都行……你先吧。”
邱桡没看郎璋,但他应该不知道,不看的时候,他也不自觉站得更直了些,板板正正的,很突然,不知道的以为他要说多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