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璋虽然看不穿邱桡具体在想些什么,但从对方的表情也能推断出来个大概。
他抿了抿唇,至少此时此刻不太想提起那个人和那件事,沉默了很久,张口说:“想什么呢?”
他知道邱桡不会主动跟他提起那个人,这样问,邱桡自然不会再想下去,会另找话头。
果然,邱桡回了神,突然把手往兜里一摸,钱包掏出来往郎璋跟前一放,道:“我有……虽然肯定没有以前的你有,但是还够花。”
郎璋哭笑不得,不想邱桡这么直白,眼睛一眯,心思瞬间起来故意逗他:“给我钱花啊?”
邱桡点头。
“那我是你什么人,怎么能花你的钱啊?”
“啊?”邱桡懵了。
仅这一下,郎璋就忍不住破功,笑的厉害。
邱桡这个人吧,其实内核有点儿憨。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他俩短暂地当过同学,那时候郎璋跟他交集不太多。
他那时候很忙,忙着照顾弟弟,忙着跟叔伯勾心斗角,还要稳住学习,反正有很多事绊住了他的手脚,邱桡在学校里又一向是个处于边缘区的人物。
因为信息素特殊,且家里出身比较暴发户,是爸爸踩了运气买彩票中大奖起的家,后来又赶上风口,做了几笔投资,资产翻了几番,十分可观。
比当时他们上的那所学校里大部分人的家里都富有很多,就缺在一点,没背景。
没背景也就算了,偏偏邱桡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提前分化了,信息素在分化时产生异变,变成了……樟脑丸。
味道倒也不是说多难闻,只是一验成分是这种东西,难免遭到耻笑。
邱桡爸妈心里着急,什么也敢信,各种找偏方妄图改变儿子的信息素。
但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后来邱父邱母更是在驱车赶往一位“神医”家里时遇上车祸,双双身亡。
自此邱桡背后连撑腰的人都没有了,旁人见风使舵,觉得他家迟早倒下去,更是肆无忌惮。
那时郎璋把邱桡的沉默寡言、孤僻不爱跟人交流当作重大打击下的影响和学校里绝大部分人也确实没什么可交流的。
但后来才发现这个原因只占一部分,邱桡就是底子有点儿憨,反应慢,不禁逗,和别人交流有时候反应不过来,又不喜欢那些人,所以干脆一点儿都不说。
此刻郎璋逗他,估计他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
郎璋看着他脸一点一点变红,更觉得好笑,又故意:“嗯?”了一声。
邱桡又结巴了:“那…那你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郎璋挑眉,也不知道到底满不满意这个答案,也吃了七八分饱了,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另一只手朝邱桡勾了勾。
邱桡不明所以,下意识凑近,被郎璋用手指勾了勾下巴,有一点点痒,但更多是心里痒。
郎璋夸奖给的毫不吝啬:“真乖。”
他摸了桌上一个跟餐点一起端上来的薄荷糖,牙齿咬住外层的塑料包装轻轻一撕,先用嘴把糖叼了出来,才用手接过塞进邱桡嘴里,笑眯眯道:“奖励你一块糖。”
邱桡把糖含在嘴里,脑子转不动了,不知道郎璋这算不算在跟他……调情?
邱桡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调情呢?可是…可是郎璋现在的做法,好像真的就是……
邱桡想不清楚,直勾勾地看着郎璋的笑脸。
郎璋说,他只是上一秒闭眼,下一秒就出现在那边。
可在邱桡这里不是的,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这样活生生的郎璋了。
他很清楚的记得,郎璋死了,死在他怀里。
临死前,郎璋还跟他开了一个小玩笑,可能是不想让他那么伤心,邱桡不愿意接受他的离开,听见那个玩笑,也故意接了一句放在平常如果郎璋还有力气一定会起来打他一下的话。
但那次没有了,郎璋闭上了眼,再也给不了他丁点儿回应。
他亲自为郎璋送的葬,邱桡也记得。
还有相信传说中的头七去世的人会回家来看看这件事,固执地等了很多天,当然是没等到……也可能是他那里并不算郎璋的家。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真的很多天没有见过郎璋了。
甚至不久前他还为自己准备了一顿“最后的晚餐”,打算送自己上路去找郎璋。
然后郎璋就出现了,这一晚上的事情都很玄幻。
邱桡又凑近了一点,他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反正自然而然的身体就这么做了。
然而还没等到碰到,郎璋带过来的那个可怜的、稀碎的手机,像是终于承受不了重负,滋啦啦地响了几声电流,“嘭”的一声,彻底报废了。
郎璋看着邱桡茫然地转了头盯着那个手机,觉得好笑,说:“它生气了。”
邱桡理解不了手机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
郎璋道:“因为我光跟你说话没有理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