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仪睁眼,就着春夏撩开的帘子朝外看去。
官时璋在并行的另一辆马车上正掀帘看向她,唇角微扬,眼含秋水。
季姜仪点头回以微笑,官时璋扬起眉毛扬了扬手,她没看清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帘子被放下她已经收回了视线。
一路马车到了官府门前,季姜仪下车来,官时璋已经等在她的马车旁,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食盒,季姜仪认出来是城南魏记的点心。
他一直都会给她带城中各家的点心,遇到她喜欢的便时常买来,这魏记就是其中一家。
两人并肩走进府,一路上下人无不恭敬的,垂着头行礼。
季姜仪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头顶的锦帐,官时璋时不时翻动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自暖和起来开始便不睡对他来说太过短小的美人塌,而是在地上搭临时床铺,与她隔着一座屏风。
季姜仪一动不动端躺着,保持着沉稳的呼吸,数着帐上点缀的珍珠。
伍意的生辰就这么过去,今日在曦光堂,在她要离开时,周陈谨上前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生辰吉乐,岁岁无忧’。
周陈谨倒是知道,季姜仪勾唇,前岁她在玉掖过生辰时,她还带着被展珂手下打伤的肩膀整日闷在书房里写话本,要不是春夏和秋冬为她准备长寿面,她自己都已经忘了。
更别提铁面冷淡的周陈谨会记得了,或许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她勾唇坏笑起来,这个得记下,找机会问问他才行。
既然知道有了眉目,季姜仪便再也闲不得,她每五日出门一趟去曦光堂,所幸也都知道她在玉掖是靠什么为生的,她频繁出入书肆也属常事。
官夫人在桌上百转千回绕着弯子说了几回,她嘴上都乖巧应了,私下还是该出门出门,该如何就如何,外加官时璋总护着她,官夫人也就撒手不管了,她便出门得更勤了。
本以为玉影那边一直拖着不知道何时才能有进展,却意外出乎意料的迎来了峰回路转。
四月下旬,阴雨朦胧,季姜仪晨起看雨势大本不欲出门,可晌午过后便突然雨过天晴,季姜仪抬头看晴空,忽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她心中奇怪,但是那感觉越发强烈,于是就套车出了门。
出门回数多了,季姜仪便不要樊妈妈找来的人驾车,都让春夏来,自在许多。
三人到了曦光堂,却不见兆寒迎出来,她心生奇怪,轻车熟路上了楼,刚准备踏入常去的茶室。
余光一撇,回廊尽头有一人影正看向她这边,她转头看去,顿时面露惊喜。
她示意春夏秋冬进了茶室,她转身往回廊身处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里面是两张带着熟悉的笑的面孔。
“李神医!展珂!你们!”季姜仪激动地快要语无伦次。
“我们一路乔装才进的京,没办法提前与你们通消息。”展珂道,语气里少了许多漫不经心,尽是疲倦之意。
季姜仪一进门就注意到他们身上衣衫都十分破烂,头发也凌乱不堪,一副流民的模样,脸和手应该是刚洗过所以才不觉得奇怪,若是不洗的话恐怕她也很难辨认出来。
“这一路定是十分辛苦,我瞧你们都没来得及换衣服,要不你们先去梳洗一番我们再说。”季姜仪赶忙道。
从玉掖到京城这一路乔装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要躲避随处会出现的眼线,四处都有人在找李神医,这一路的凶险程度怕是九死一生。
展珂摆摆手:“不必了,说完要紧事再休整不迟。”
季姜仪点头,这才扶着李神医在软垫上坐下,又奉上茶水。“李神医这一路辛苦了,您老先喝茶。”
李神医接过茶又放在一边,面露疲色但是眼神灼灼,开门见山道:“苓儿来找你了吗?将东西交与你没有?”
季姜仪说了宁苓不久前来京的事。
李神医面露惊异,随即又担忧道:“怎得这么晚才来?想来也是被人拖住了,她可是无恙?”
“无碍,您放心,我四哥与苓姐姐一起来的,有四哥在不会让苓姐姐有什么事。”季姜仪赶忙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