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自己来。”季姜仪自己将兜帽拉上,又将系带系好。
周陈谨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逐渐紧握成拳,眼底略过一丝寒色,强压着心头火气,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愠怒冷声道:“我现在都碰不得了吗?”
季姜仪抬眼,眉间拧紧,觉得他十分不可理喻,偏要在这里闹这么一处,心中也是骤然火起:“你疯了不成?”说完不等他的反应,转身对官时璋道:“走吧!”然后便率先一步绕出去。
周陈谨想要伸手去拉她,被官时璋逢中挡了一把,周陈谨暴怒,拎起官时璋的衣领用力将他往身后的山石上掼去,抬起胳膊紧压在他的胸前,咬着牙:“我的话不听是不是?”
官时璋被压得喘不过气,皱着眉动弹不得。
季姜仪回头看到这幕,惊诧万分,上前推开周陈谨怒道:“你干什么?做样子给谁瞧?我谁的人都不是,我也从来不属于谁,让你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见鬼去吧!”然后看也不看他,拉起官时璋的胳膊转身毅然走了出去。
周陈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才没有追上去,眼里的落寞也越来越深。
季姜仪拽着官时璋的胳膊绕到湖边才放下手,站住脚步,等着官时璋整理好衣衫。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季姜仪背对着他低声道。
官时璋整理好衣衫和头发,站在她身边,带着苦笑道:“怎么会怪你,他是世子殿下,本就尊贵,我只是一个下官,一家人都唯安王命是从,我打知事起就是如此。”
“那你可有怨恨,或者可惜自己只能走前人选好的路?”季姜仪问道。
官时璋愣了一下,半晌没说话,许久地看着远处沉在宫墙后夕阳下的残痕。
他才低头,半是自嘲半是认命地喃声道:“可惜吗?我也不知道,只是脚下唯有这条路清晰可见,别的路必定万劫不复。”
“前路未定,或许柳暗花明。”季姜仪轻声道。
季姜仪与他一起看向天边的那道残痕,两人都各怀心思,面色平静,脑海里波涛汹涌。
两人一路出了宫,坐上官家的马车,才得以喘息,季姜仪靠在车壁上,官时璋坐在一旁不作声。
“司徒璟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也如现在这般跋扈吗?”季姜仪主动提及。
官时璋淡笑:“世子殿下自小尊贵,不论文武都出众拔尖,旁人只能望而却步,这样的人又是那样的身份,养出肆意的性子是最正常不过的。我们小他几岁的人没有不怕他的,也没有不向往他的。”
季姜仪意外地看着他,官时璋轻笑:“怎么,你以为我会说他的不是么?难道在你眼中我竟是这般小人?他自小就是天之骄子,眼高于顶,谁人不知呢。”
季姜仪也笑,随即又皱起眉来:“但是他今日确实行事过分,我倒是看到了不一样的一面。”
“你与他相处时,也是我未曾见过的样子,我竟不知你是如此伶牙俐齿气势逼人的,将堂堂世子殿下说得哑口无言了。”官时璋也笑着调侃。
季姜仪撇了下嘴:“兔子还有三分脾气呢,当谁没脾气了,我本也不是什么温顺之人。”
官时璋看着她的小表情,低头勾唇漾开笑意,是了,他早也看出她是如此鲜活的,肆意的。他不禁好奇,她与司徒璟相处时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他开口问道:“那世子殿下做周将军时是什么样的人呢?”
季姜仪闭上眼,思索了半瞬:“细想来,他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不过现在更加肆无忌惮一些。”说完摆摆手,不耐烦道:“算了不想说他,提起就生气。”
官时璋轻声‘嗯’了一下。
随着马车猛然顿了一下,季姜仪差点向前扑去,官时璋伸手扶了她一把帮她稳住身形,收回手时轻皱着眉头。
这幕被季姜仪看到,她看了眼他的手,心里明了。“伤口被碰到了是不是?让我瞧瞧。”
官时璋摇头:“不碍事,车上不方便。”
“让我看看。若是伤口裂开流血出来被人瞧见更是不方便。”
官时璋这才伸出手臂去,幸好到了春日不似冬日裹得厚,衣袖很方便被掀了上去。伤口确实裂开,白色的缠带上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季姜仪皱眉:“幸好发现了,再忍着不说定要沾到衣服上,是不是司徒璟刚才弄得?”
官时璋轻笑:“幸好发现了,不然引人怀疑,是我没考虑周到。不碍事的,我都没察觉到。”
“都裂成这样了,还说没感觉。”季姜仪麻利的将缠带取下,又撒上腰间香囊里的药粉。
见官时璋盯着香囊好奇,递给他:“我常备着一些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官时璋接过那个香囊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把玩,待季姜仪包扎好,又还给了她。
季姜仪知道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明知故问道:“这是江禾绣的,你若是觉得喜欢,回头我让她给你绣一个。”
官时璋张了张嘴,低头无奈笑起来,只说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