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老嬷嬷上前扶老太君坐下:“是啊,姑爷看小姐的眼神满是心疼,瞧着都泛泪花了,可当回事呢,老太太该放心了。”
三人一起向姚相夫妇请了安后,姚贺年留官时璋说话,季姜仪与姚泠月两人一起回了映澜阁。
映澜阁还是往常的样子,只是现下已无人居住,难免显得凄清,不过才短短三日而已,竟全然物是人非。
冷冷清清,季姜仪与姚泠月在湖上的临水小榭里坐下,面向湖水说话。
三月,一整个月来都是好天气,太阳晒在身上,开始让人想要脱下厚厚的棉袍。
“官家怎么样?官夫人有没有为难你?”姚泠月看着湖面,伸手遮着刺眼的阳光。
季姜仪摇头:“没有。”然后将官时璋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姚泠月听了后满脸羡慕,“真好啊,时璋哥哥如此护着你,真看不出他成日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竟是个有主意的。”随即又叹气:“那我怎么办?皇后娘娘你也看到了,司徒琂也不能为了我去跟皇后对着干,我有点害怕。”
季姜仪摸摸她的头:“太子殿下爱重你,必然不会让你受委屈,只是身在皇家,必定比寻常人家规矩多些,皇后娘娘喜欢你,也不会为难你。”
况且姚泠月背后还有整个姚家撑腰,也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话是这么说,我也不想离开父亲母亲离开姚府,为何女子嫁人要去男子家里,而男子就可以住在在自己家?我想不明白,我觉得这样不公平。”
“是啊,这不公平,我以前也这么想过,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或许,后世不这样了,或许,很多年后是男子嫁入女子家呢?又或许,女子也用不着嫁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季姜仪眼里看着远处湖边的垂柳,心里随着垂柳一起摇曳。
“意儿,你说,会有这样的日子吗?”姚泠月歪头看向她问得认真。
季姜仪也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坚定和笑意:“会有的。”
两人在湖边坐了许久,直到前厅来人叫,回门宴已经要开席,她这个今日主角是最不能缺席的。
季姜仪一路向热闹的人前厅走去,路上遇到的嬷嬷丫头见了她都欢天喜地地行礼。越走越热闹,走向一场为庆祝她觅得如意郎君而设的宴席,这场宴席看似是为她和官时璋两人而设。
实际上,她知道,是为了招待官时璋的,就连女子的家也要为这个娶得新妇的男子设宴款待。
季姜仪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开,姚泠月的那番话让她尘封在心底的这些感慨都尽数冒了出来。
她换上得体的笑,走入了前厅。
姚泠月大婚就在季姜仪成婚五日后,姚府连着办了两场婚事,姚夫人却依旧神采奕奕,前后奔走将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季姜仪一早就回了姚府,她到时,姚泠月已经上完妆,宫中女官在一旁,姚泠月也不好说话,只冲她眨眼睛示意她坐下。
季姜仪就坐在一边看着她,宫里的规矩礼节更多,女官在一旁细细都交代了,季姜仪听着都头疼,更别说姚泠月,她趁女官不注意就向季姜仪做鬼脸。
吉时到,太子亲迎的凤舆已到,姚泠月辞别姚相夫妇,几次要落下泪来都被她强忍了下去,女官在一旁,能入宫为妃是天大的恩赐,怎么能流泪呢?
一路吹吹打打,十里红妆,华盖如云,观者如堵。
季姜仪与官时璋两人一同跟着队伍入了宫,行册封礼后,琼林殿大设宴,三品以上的官员内眷皆入席。
永熙帝特意嘱咐了不让送贺礼,以免弄得官员们攀比散财,但是宫宴办得奢华无比,一国之太子,受重视程度自然不一般。
永熙帝和皇后坐在上首,喜上眉梢,姚泠月与司徒琂坐在下首,两人冕服加身,看着很是登对。
季姜仪与官时璋坐在安王这边,斜前方就是周陈谨的席位,他观完礼之后就不见了人影。
观礼时她尽量不去抬头看他,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季姜仪懊恼十分,趁着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新人身上,她不动声色瞪了他一眼,他才心满意足似的勾唇淡笑。
等到快开席时,周陈谨才从外面进来,他走到自己席前,视线落在后面垂着眼一脸平静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