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不等天明,院里便有声音传来将季姜仪吵醒,她翻身坐起,见官时璋已经起了,正将被褥收拾起来。
他昨日睡在窗下的美人榻上,他身量高,那美人塌显然不舒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一圈青色。
季姜仪心中有些不忍,轻声道:“还早,不如来榻上睡会儿?我已经睡了很久了。”
官时璋没有推辞,揉着眼睛上前,季姜仪起身将床榻让给他,自己进了浴房。
官时璋躺在她躺过的地方,睁着眼看向帷幔,毫无睡意。
天色泛白,季姜仪从浴房出来坐在镜前,外面的人听见里面动静便敲门进入。
昨日那个面善利落的嬷嬷首当其冲。她进来先向季姜仪行了礼,而后走向榻边见官时璋还睡着轻声唤:“哥儿,该起了,还要给老爷夫人请安呢。”
秋冬与春夏也进来伺候季姜仪梳妆,待两人收拾停当,一起出了院子。
季姜仪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这个官府,从官时璋的卧房和院子的格局不难看出,官家不愧是纵横三朝的豪门望族,不管是布局还是占地都比姚府要气派许多。
姚家人传统务实不喜张扬,故而没有如此明目张胆的奢靡。
季姜仪暗道,不愧是安王派,行事作风也如此相似。
官时璋带着季姜仪一路毫无阻碍地进了主院,堂下官尚书夫妇正上座等着他们,季姜仪低顺着眉眼走上前。
一边一个妈妈上前将莲枣茶奉与她,正是昨日新房里那个厉脸的妈妈。
季姜仪接过茶,屈膝奉与官夫人:“媳妇给婆母请安。”
官夫人接过,低笑:“抬起头来让婆母好好瞧瞧。”
季姜仪这才抬头,也看清了面前人的脸,官夫人一身的雍容华贵,身上更是珠光宝气,面上带着笑,却透露出几分厉害。
“好一个美人坯子,宴上远看便惊为天人,怪不得璋哥儿吵着闹着要娶。”官夫人这话却不是对季姜仪,而是对一旁的官尚书说的。
“母亲。”官时璋唤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好了好了,我还能为难你新妇不成?瞧把你急的。”说完取出一只赤金淡玉镯子放在茶盘上。
官尚书默默接过茶,也给了见面礼,之后便再没说话。
“好了,这新妇也敬过茶了,往后就是一家人,这阖府的调度都要我来管,以后有媳妇在我也能清闲些。”官夫人笑道。
季姜仪含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官时璋开了口:“母亲这些年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意儿初来乍到,想也帮不上什么忙,还需要母亲多多操心些才是。”
听了这话,官夫人依旧是笑:“这孩子,这管家的事都是慢慢学起来的,意儿瞧着聪慧,学这些有什么难的?”
官时璋还要再说,季姜仪先一步俯身毕恭毕敬:“是,母亲,媳妇也应当学的,还请母亲赐教。”
“嗯,还是意儿乖,我瞧着就喜欢。好了,你们去给老太爷请安吧,晌午就在我院里吃,一会儿意儿过来陪我说话。”官夫人摆手。
季姜仪退出院子,园子里一派生机盎然。
姚泠月和周陈谨都跟她说过,整个官家,说了算的是官太傅,官时璋又是最得官太傅喜欢的孙辈,也是官尚书的独子。官尚书行四,能掌家很大一部分都得益于官时璋,所以官夫人将官时璋当眼珠子似的疼爱。
这官夫人素来眼高于顶,原本能娶一位公主郡主的,如今娶了一个孤女回来,心中必定不是滋味。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见了这官夫人,果然笑里藏刀,不是好相与的主;官尚书虽然不语,瞧着也不是和善的人。
季姜仪心下叹气,之前嫁去周府,祖母还劝她说周府没有公婆要侍候,省不少事,如今看来这话果真没说错。
给官太傅请安就、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三人都知道这婚事是如何的,是以做了做样子给下人们看,便让两人退下了。
出了太傅的院子,季姜仪想着官夫人要找她说话,便想着往主院去,却被官时璋拉住手腕。
她下意识想挣脱,但是碍于这府上其它人的视线,忍着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