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又安下心来,周陈谨想必是知晓的,那么后续的事他自然也会有对策,她端坐好继续一副听从安排的姿态。
这时就听殿里有人说道:“难怪呢,方才未开席便看到官公子与伍小姐遥向对望,原来是自小的情谊。”
有人附和道:“是啊,这当真是美事一桩了。”
永熙帝与皇后对视一眼,又看了眼荣王,垂眸啜了口茶,笑道:“甚好,如此来便又多了桩美事,又逢上元佳节,好啊好得很。这婚事,朕准了。另外朕做主封泠月为太子妃,择日成婚。”
“谢圣上恩典。”官太傅与姚贺年一同谢恩。
姚夫人拽着姚泠月也起身谢恩,季姜仪自然跟着一道。
姚泠月坐下时却是红了眼眶,季姜仪握住她的手,却见她的手一直在抖,季姜仪心里叹气,现下却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轻抚她的手背。
司徒琂看向姚泠月的眼神里道不清的复杂情绪。
芸贵妃娇声道:“陛下,这都成全了两桩喜事了,琤儿可还没有个着落呢。”
永熙帝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不急,朕自然会给琤儿也择一位兰心蕙质的王妃的。”
芸贵妃不依:“琤儿的婚事还待商议,那凝雪的呢,自小在宫中长起来,跟自己亲闺女似的,又是个用情至深的,平白蹉跎了这些年呢。她打小就对璟儿有情意,如今璟儿回来了,是不是也该有个交代了。”
还不待永熙帝说话,周陈谨兀自笑了一声,引得众人都向他看去,他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来道:“回禀贵妃娘娘,臣在玉掖时已娶妻,夫人与臣感情甚笃,现下丧期未过,臣不忍背弃,在此谢过贵妃娘娘美意。”
此话一出,永熙帝自是没什么好说的,芸贵妃也不好再劝,这婚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唐凝雪凝视着周陈谨的背影,眼底渐渐爬上湿润,她又垂下眼去,几欲颤抖。
季姜仪看向周陈谨,他不穿戎装,不着短袍,穿着王世子规制的龙纹大袍,系着玉带,头顶玉冠,金尊玉贵通身的气派,与殿内其它皇族贵子别无一二。
周陈谨坐下后也朝她看来,季姜仪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侧身去安抚身边的姚泠月。
一场元宵宴下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永熙帝用完膳,少府已经将琼林殿内外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甬道两侧更是摆上了一个个小摊,卖花灯的,猜灯谜的,更有游灯的,颇有民间街市上元节的盛景。
永熙帝龙颜大悦,带着众人流连其间,猜起了灯谜,赏起了夜灯。
姚泠月皱着眉跟在姚夫人身边,几次三副想要自行一边去,都被姚夫人制止住,季姜仪也挽着她的手臂并排走着。
上回这样的热闹景象还是去岁的凤峪,那时,周陈谨还在她身侧,兆寒与展珂一起卖花灯好不热闹,还埋了梅花酒说是来年上元启出来共饮。
现如今,物是人非,在这陌生的宫殿间,身边无故人,无雪,也无梅花酒。
抬头看向那满月高悬,好似依旧是那轮月,去岁灯火还如此夜,今朝身边再无旧人,岁月竟这般仓促。
季姜仪不由自主地往周陈谨那边瞧了一眼,正看到唐凝雪走上前,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抬着脸与他说话。
灯火阑珊,纷扰番番,两人并肩而立,自成一番风景。
季姜仪挪开视线,心里叹了口气,遇上热闹日子就总是忍不住伤怀。
司徒琂这时走了过来,与姚夫人见了礼后,开口邀姚泠月去赏灯,姚夫人自然没有不松口的道理。
姚泠月依旧是僵着脸,但是能抛开姚夫人的束缚是再好不过,便拉着季姜仪一道。又是三人行,季姜仪觉得自己跟着不合时宜,但是姚泠月又不愿放手,只得三人一道。
半道又遇上官时璋,便成了四人一道,远看上去,两对佳偶,璧人成双,旁人直感叹道是一番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