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仪回过神来笑道：“没有，我就是想起在玉掖过的年。”她遮掩道，其实她心里满是对即将要见到周陈谨的忐忑和对他要说的话的不安。

姚泠月搂着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到了曦光堂，季姜仪留下姚泠月独自出了茶室，姚泠月知道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从来也不会过问。

拐进珍宝阁，进了门，只有周陈谨一人在里面等她。

见她进门，他站起身走向她，季姜仪停住脚步，抬眼带着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周陈谨也站住，柔声道：“你来了。”他欲言又止，竭力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展珂呢？”季姜仪走过去在窗前的软垫上坐下。

“他回玉掖了。”

季姜仪点点头，抬眼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你想说什么？”

周陈谨料到她会开门见山，正色道：“之前余景照和司徒琅应该是告诉你，你祖父拿了处置安王的密诏出宫，可安王得到的消息却是，那密诏是他的即位诏书。”

季姜仪皱眉，手指捏紧，满脸不可思议和怀疑。

周陈谨接着说：“当年是义父亲自带人去的伍府，他到的时候府上已经起了大火，有人已经先一步动手。安王赶进宫时，先帝已经驾崩，而永熙帝拿出先帝的遗诏即了位。”

季姜仪疑惑：“谁给安王传的消息，传信的人呢？为何永熙帝先一步出现在宫中？”

“是我皇祖母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派人传的消息，传信的宫人送到消息后重伤而亡，永熙帝是被他母妃召进宫的，父皇薨逝之前见的最后之人便是他和太妃以及你祖父。”

季姜仪眉头紧皱，脑海里一时间思绪万千：“所以，你父王的意思是，是荣王为了夺位杀了我满门夺走了他的即位诏书，又将这些罪行都推到他头上？可是永熙帝的诏书又是怎么来的？总不会先帝拟了两份即位诏书吧？”

周陈谨听季姜仪语气满是怀疑，他摇头：“不知道，安王一直在查。当年先帝身边的人都已故去，这么多年过去，毫无线索。所以当他们得知伍家还有你在时，你就成了唯一的线索，安王和荣王都想拉拢你。”

季姜仪垂下眼，在心里琢磨他这番话的真假。她回到京城后，荣王那边反而没来找过她，帮她回了京却毫无动作，她心中也奇怪，想是知道在她身上也找不出什么东西吧。

“那你又为何找上了在凤峪的我？你这意思你父王和荣王之前都不知道我的存在，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季姜仪问。

周陈谨俯身向前，朝她靠近，看着她的眼睛：“你信我吗？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季姜仪不解，没表态，等着他继续说。

“你和祖母从伍府后门逃出来时，那日，我恰好为母亲去你们家药铺拿药，我看到你们了。”

季姜仪瞪大眼睛，满脸惊诧，满心不可思议：“你看到我们了？”

“对，我看到你们了，我认得你祖母，”周陈谨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季姜仪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那你可有看到凶手？”

周陈谨摇头：“我看到你们出去后去药铺，见关了门我就回了府，后来第二日我才得知你们府上出事。见到你们的事我只告诉了母亲一人，她当时的神情太过忧虑，她叮嘱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叫我将这事埋在心底。后来我到了玉掖才想起这桩事，怀疑你们家与我母亲外祖一家有关，这才找上了你。我原本只是想查我母亲和外祖一家的事，不知道这其中牵扯了帝位正统。”

季姜仪放开握住他手臂的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所以，你现在是相信了安王和你义父的话，才愿意回京来？那这曦光堂又是怎么回事？”

“安王一心想要夺回帝位，我没那么大野心，也不想参与，我回来不是为了帮他。我母亲一族不管是被陷害还是被推做了替死鬼都与安王脱不了干系，可是论起来背后的推手是谁还不得知。其次，你被卷入这遭事里，我也不会看着你一人淌这趟浑水，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吃得渣也不剩。至于这曦光堂，是展珂自己要来的，他与安王有没有达成什么合作我不知道。”周陈谨握住她的手不放，任她挣扎也不松手。

季姜仪被他这番话惊到，按他的意思，安王迟早会反，他为了母亲一族就算不会主动参与肯定也难以独善其身。想要报仇，永熙帝和荣王就必须要追究，可那是一国之君，怎么追究？如何报仇？只剩造反一条路。

季姜仪胆战心惊，她不再挣扎由着他握着她的手，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两边的说法完全相反，她根本不知道该信哪方。

可是不知为何，她直觉上更偏向于周陈谨，他就那么把安王的野心目的告诉了她。

“你就不怕我会去永熙帝面前告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