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事忙,而且我也想等下雪的时候和你相见。兆寒还没见到,午后去找他,让他在我店里做伙计如何?这样你见他也方便。”展珂一手摇扇。
还说来了没几日,估计连兆寒住哪都摸清了,季姜仪心道。
她抬手将窗户推开,雪正洋洋洒洒地下着,没有风,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进来,季姜仪抬手去接。
“也好,让他在曦光堂我也放心些,这是你是初次见到雪吗?”季姜仪手心接了一片雪花隔着小几递向展珂。
展珂看着她手心的那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想伸手去拿,指尖刚碰上,雪花就化作成一滴水。他抬眼看向笑眼弯弯的她,指尖还落在她手心,冰凉柔软细腻。
季姜仪已经收回手,又伸出窗外去接雪花,她粲然笑道:“你像我这样。下雪好看吧!?”
“好看。”他说这话时看向的却是正看向窗外的她。
展珂也伸出手去,雪花轻飘飘落在手心,冰凉一点,收拢手心却什么也握不住。
在姚家便要守姚家的规矩,她们在曦光堂待了一个时辰便要离去。季姜仪也没在楼上多待,怕引人生疑。
出了曦光堂,雪还下得大,官时璋先一步撑开伞走下台阶,将伞迎在了季姜仪面前。季姜仪点头:“多谢。”和姚泠月并肩一起走在伞下,几步路而已,但是到姚府的马车前时,官时璋的肩上和头上还是落了雪。
辞别了官时璋,姚府的马车缓缓动起来。
官时璋撑着伞转身又往自己的马车前走去,途经曦光堂他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二楼半扇开着的窗后站着一名男子正看着他,目光不善。他愣了一下,出于礼貌他略微颔首,那人却不理会他,他也不在意,兀自撑伞走了。
这头两人刚上马车,姚泠月就开始坏笑道:“我看这时璋哥哥八成是看上你了,我可从未见他对别的女子如此殷勤过。”
“瞎说什么呢,人家只是有礼数,我看他待谁都是那副好相与的样子。”季姜仪无奈摇头。
“才不是呢,他对别人只是一副空皮囊,对你我看出是上心的,而且你们有缘分啊,上次偶然遇见这次又遇到。”
季姜仪垂眸不语,而后才说:“我还没说你呢,要不是你,我能在御花园回不了瑶华宫吗。你那晚究竟干什么去了?为何神神秘秘的不愿说?”
“哎呀,没啥,我就是想去御膳房偷点儿果子吃,哎呀你就别问了嘛好不好。”姚泠月撒娇道。
一说起这件事就插科打诨不愿意说,季姜仪也知道提这个能让她瞬间求饶。
那晚的事,她第二日说给姚泠月,听说她无意间碰上了官时璋姚泠月倒也不意外。
据姚泠月说,这个官时璋喜欢清静爱好读书下棋,不怎么出席宴会的,跟他祖父一样。
官时璋的祖父就是现在知予斋的斋长,也就是当朝太傅,当今太子殿下、大皇子、周陈谨、司徒琅,包括余景照等都曾受学于他。
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姚泠月和官时璋。
不知道姚泠月对周陈谨还有没有印象?那么,身为拥护安王一派的官太傅的嫡孙官时璋呢?
有了曦光堂,季姜仪便时常能跟兆寒碰面,去书肆也更容易,姚夫人知道姚泠月出门去的是书肆,也不怎么阻拦。
于是季姜仪跟展珂见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有时跟他下盘棋,有时他走下大堂来与她和姚泠月一起喝茶,有时只是一起相对而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落雪。
姚泠月与他也相熟起来,两人一见面就吵吵闹闹,展珂前所未有的毒舌全用来气她,姚泠月也不遑多让,两人闹的季姜仪颇是无奈。
她跟官时璋碰见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她们去时,他时常也在,所以她有时与官时璋一起在二楼茶室里喝茶,官时璋在的时候展珂便不出现。
入了冬,京城时常下雪,往往还不待旧雪完全消融,新雪又落了下来,所以整个冬日里京城都覆盖着苍茫的白色。
又是一年年末,姚家应召入宫参加除夕宴,这是季姜仪第二回进宫,虽然寿宴过后皇后和芸贵妃都竭力邀请姚泠月与她进宫,她并不想去凑热闹爱,能推便推了。
姚泠月可能是从小就在宫里念书的缘故,故而兴致不很高,中秋后只独自去了几回,每次回来时也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
她说每回进宫,皇后就总把她叫过去和司徒琂凑到一起,那司徒琂也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每回都跟着她和她吵架。
季姜仪知道姚泠月一门心思都在大皇子司徒琤身上。姚泠月也不傻,她姚家自祖父辈起就不愿意参与党派之争,可如今明眼人都瞧得出,永熙帝有意与姚家结亲。
大皇子和二皇子皆已成年都还未娶亲,她作为当朝丞相的独女,谁与她结亲就等于有了姚家的支持,没有比她身份更尊贵更合适的人选了,皇后和芸贵妃都想拉拢姚泠月。
只不过,姚泠月乃至姚家自己也做不得主,还是要看永熙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