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泠月这会儿正被姚夫人按在身边,规规矩矩坐着,上马车的时候还给她使眼色来着。
一行人乘车到了宫门口,下车后,将马车停在宫外,丫鬟嬷嬷们也都等在宫门口,她们一行人被领着往宫内走去。
季姜仪规矩地跟在老太君身边,抬手扶着老太太,宫里的嬷嬷客气有礼,在前面弓着身子垂着眼带路。
姚泠月不顾姚夫人的劝告,从后面走上前来扶着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与季姜仪两人一人一边。
这下就热闹了,本来一行人默不作声,沉默地向前走着。姚泠月上前来了后便开始小声地给季姜仪介绍起宫中的宫殿来。姚夫人在身后唤了几声,她也只当听不见。
老太君面上带着慈爱的笑,不说话,向姚夫人摆手,意思是随她们去。
姚泠月对途径的宫中的宫殿林园回廊都能说个所以然来,哪个宫哪座殿是干什么的她都清楚,全然说给季姜仪听来。
季姜仪第一次进宫,这地方对她来说十分的陌生,有了姚泠月在一旁给她介绍,倒觉得这冰冷冷的宫殿高墙有了些人情味。
“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季姜仪忍不住小声问。
“我打小起就要进宫里来开蒙,有时候在这宫里一住就是半个月,早都摸清了。”姚泠月冲她眨眼。
季姜仪点点头,太姥爷当年是诸位皇子的太傅,自己家的儿子都没怎么教过。晚年间他创办了皇家书院,这却让他的孙子辈们可以进宫与诸位皇子公主们一起读书。
后来这书院越办越大,也成了皇家对臣子们的一种赏赐,能让自家的孩子进宫读这书院成了一种尊贵和体面,也代表了皇家的重视。
周陈谨余景照司徒琅便是在这个书院相识的吧,她进宫所面对的人也全都是周陈谨的故人,他儿时便是在这里长大。
不知道姚泠月认不认识周陈谨,不知道,与他一起长起来的人还记不记得他。
季姜仪走了神,想到了他,她心中顿时抽痛了一下,让微微蹙起眉来。
一行人兜兜转转绕来绕去,终于是到了皇后娘娘的行宫,宫人将他们引到此处便进去回了话,姚贺年不便进后宫,被引向了别处。
到了皇后娘娘的行宫,姚泠月才规矩起来,垂着眼站在一旁,面上不再有刚才的高兴劲。
宫人将她们带进去,院子里种着各种颜色的秋菊,芳香馥郁,还有一些开败了的花枝,都被修剪好,等着来年再次绽放。
快走几步进了殿内,殿里华贵无比,各种摆件、珠帘,包括椅子和毯子都是极为珍贵的,一整个珠光宝气。季姜仪垂着眼只打量了一番殿内的陈设,便跟着一同跪下行礼。
“老太君快请起,本宫如何能挡得这么大礼数,快些都起来,赐座。”一道清丽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季姜仪站起身来,向上看了一眼,便看到上首的皇后娘娘端着亲切的笑,雍容华贵,威仪自生,那笑看着亲切却又带着些距离和高贵冷艳。
年轻时定是个厉害美人,季姜仪心想。
“这便是伍家的小女吧?”
听到皇后提到自己,她站起来娉婷行了个礼,才抬头含笑回答:“是,臣女正是伍家的幺女,名伍意。”
“人长得标致,名字也有意境,真是美人坯子,跟月儿一样貌美。”皇后瞧了她一眼便挪开眼睛,将视线落在了姚泠月的身上。
姚泠月不知在想些什么,倒不是那么热络,只是淡笑了下,乖巧地谦虚几句,便坐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了。
季姜仪坐在姚泠月对面,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自己不好跑神,含着笑认真地听着她们几人说话。
正说着话呢,外面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太子殿下到了。那宫人刚说完还没起身,就听殿外传来一道轻快明朗的声音。
“母后,您叫我来何事啊,我还忙着给您备贺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