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泠月得知她要住这里暗说了好几次祖母偏心,天天吵着要搬来与季姜仪一起住。
季姜仪进了院子,院里的妈妈和小丫鬟对她都很是恭敬,老太君都是挑稳当话少的人拨给她。
进了屋春夏捧了碗醒酒汤过来:“姑娘,吃了酒怕不好睡,秋冬给你熬的,放了糖,不苦。”
秋冬从屋外进来关上门,轻拍了她脑袋一下:“怎么就改不了口,我叫什么?”
春夏缩起脑袋吐舌头连声道:“江禾,江禾,姑娘江禾给您熬的,特叫我江明给您送来。我这不是看屋里屋外都没人我才这么叫的么。”
季姜仪摇头笑道:“关起门来在屋里没事,出去可就不能这样了。”
秋冬接过季姜仪喝完的碗:“她啊到外面倒是很规矩不出错。”
季姜仪当然放心,春夏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不该出错的地方一点不会错。
季姜仪拉过她们的手抬头认真道:“谢谢你们愿意跟着我。”春夏从小孤苦无依,她原本就打算带上她的,可秋冬还有父母兄长在,她怎么忍心让她为她抛下,可秋冬却哭着求她带她一起走。
“哎呀姑娘你再不许说这话了,都说了多少回了,今日是最后一回!”春夏佯怒道。
“好好好,最后一回,头晕的很。”季姜仪一手按着眉角眯着眼笑道。
所有人都睡下后,湖里的月影还在随着湖水缓缓前进。
季姜仪重回京城的这几个月来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出去也都是很着姚泠月一起去几家常去的铺子,也还不曾去过别家的宴会。
下个月宫中举办皇后娘娘的生辰宴,老太君预备着宫宴上亲自将她引见给众人,算是正式宣布伍家女回归京城。
皇后寿宴,礼物自是不能少,老太君早就给季姜仪寻来了东珠串成的压襟,尊贵大气,让她献给皇后。可季姜仪却觉得这份礼物与她的过往太相悖,另外想着再备一份礼物。
她舅公公务繁忙,好几日也见不到一回,舅奶奶主持一大家子操持往来宴请,更是给她免了每日请安,姚家小辈们她平时更是见不到面,小的日日上学院,大了的也都谋得一官半职,整个姚府就她和姚泠月两个闲人。
她整日在映澜阁里读书写字,或是看姚泠月给她寻来的话本和医书,或是被她拽着去听书看戏,来她的映澜阁是姚泠月每日必做之事,而去老太君院里请安也是她每日必做之事。
住在姚府不如在周府或是季府来得便宜,她若是要独自出门用车的话需提前着人递话给舅奶奶或者老太君。姚泠月有自己的马车,只要她不出去惹事,长辈们也不管她都由着她去。
季姜仪每回要出去见兆寒都拉着姚泠月陪着一起,姚泠月自然乐意,跟着她乐颠颠地出门去。
京城繁华,城郭千里,纵横交错。兆寒所住的街市与姚府所在的街市相隔颇远,一来一回乘马车就要花上一个时辰还要多,春夏脚程快也来去也需半日。
姚府的马车频繁出入外籍散户聚集的街市也太惹眼,于是她只去了一回之后便约定在外面酒楼茶馆相见。她与兆寒见面的回数也不多,每月也就一回,主要也是放心不下他,春夏寻他的次数多些。
她与季姜行离开玉掖时才得知,李神医又开始云游四海,谁也不知道他去往何地,连宁苓也不知道。李神医只带了两个半大的药童,没留口信便消失了踪迹。
他之前也有过不知会一声就出门云游,一出去就是大半年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总不至于一句口信都不没有。而且李神医这次出门的时机也很不凑巧,恰好就是伍家孤女的事情传的最是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消失了踪迹。
祖母带着她逃到凤峪是李神医收留了她们,他与祖母是旧相识,深得祖母信任。那么,如他们所说,祖母若是偷藏了密诏到凤峪,李神医是很有可能知道的。
说不定,那密诏藏在什么地方现在这世上只有李神医一人知道。
荣王和周陈谨各执一词,究竟谁真谁假,或许只有找到这份密诏,才能一探究竟。她离开玉掖后又仔细想了许多,周陈谨当时说得也不无道理,只是当时被他的谎言和突如其来的真相冲昏了头。
冷静下来,才发觉这份不知所踪的密诏才是唯一的证据,否则荣王早把安王拉下马来,岂会蛰伏这多年。两边说到底都想把对方斗下去,荣王肯帮她,无非是看中了她的身份想利用她找密诏。
季姜行已经派了人出去私下里找,可是这么久了仍然没有任何踪迹。
季姜仪最怕的事情就是,李神医被有心人抓了去,若是落在敌人手中,只怕凶多吉少。
季姜行每月都会来信,告知寻李神医的进展,顺便也会提几句季家的琐事。李神医的踪迹往往都毫所获,这信写着写着写成了家书。
季姜行说,祖母知道她没死十分欣慰,得知她现在在京城过得好,也放下心来。母亲哭了半个月,又卧床了半月,祖父父亲虽然没哭,但是也红着眼闷了月余。哥哥姐姐们也都哭了许久,府上几个月来都没见欢声笑语,他怕露馅都躲着不敢回府。
季姜仪心里不忍,听到这些时没忍住在兆寒面前落下泪来,春夏秋冬兆寒也哭作一团。往后岁月,时光荏苒,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
世上再没有季姜仪,却多了一个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