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年待字闺中，不常多步。没登几步台阶，便有些喘气。郑世杰习武之人，自然不怕登高，也不会觉得累。“娘子，可还行？”

董小五停下来歇息片刻，说着：“让我缓一下。”

郑世杰拉着她的手，“娘子，莫要歇息，要一鼓作气。”最终，在郑世杰半拉半推的情况下，到达了这高楼的顶层。

“娘子，你快来看。”郑世杰站在楼边，兴奋地叫嚷着。

董小五刚上来，腿还有些酸软，自然不敢过去。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语气柔弱地说着：“郎君，你容歇息片刻。”

等她缓过来劲了，郑世杰走到她跟前，牵着手带她来到这边上。指着不远处的夜景，说着：“快看，美不美？”

董小五第一次如此狂野的美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明月，灿星，万家烟火。”

这儿不愧是京城最高处。站在顶端，可眺望万里。远处人家的烛光闪烁，近处市井的车水马龙。今日虽不是月圆之夜，可月光却柔美的让人陶醉。星星未语，却吧砸吧砸地闪着眼睛。

夜市上一片繁荣之景象，隐隐约约能听见叫卖声，讨价声，以及欢声笑语。

郑世杰侧脸望着小五，她正认真地看着如此之景色。他感叹着：“真是妙啊！”只有小五以为他赞叹的是景色。

阵阵秋风吹过她的头发，郑世杰忍不住去帮她捋过。她回头望去，只见他手持在半空，面带微笑，问着：“娘子，可喜欢这儿？”

董小五笑了，比日常在府里那种礼数的笑，要灿烂和真心上几分。“这真是个好地方呢！”

身为侯府的嫡公子，讨女人欢喜的地儿和方法还是有的。他声音不大不小地回应着：“你开心就好。”然后走到她身后，用手蒙住她的眼睛，说着：“娘子闭眼，我数到十，你在睁开。”

小五照做，“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郑世杰将手拿开，只见不远处传来“啪”一声。

“哇，是烟花。”董小五兴奋地喊着。

绚丽的烟花，在空中一朵朵地绽开。夜市上，不少行人停下脚步，一同欣赏着美好。“我们可真幸运，能在这儿看到这些。”

“其实，这一切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郑世杰有些深情地说着：“娘子，生辰快乐。”

听到这些的董小五转过头，眼眸对着他。眼中还闪着泪花，她以为没人记得她的生辰。毕竟，这也是她母亲走的时辰。

“你怎晓得？”

郑世杰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对着她说着：“我都知晓的，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在。”他将她拥入怀里。

“你莫要嫌弃我傻，我笨，就好。”

董小五摇了摇头，“不，你不笨也不傻。我自然不会嫌弃你。”

良久，董小五才从他怀里挣脱开。“郎君，其实今日亦是家母忌日。我小娘在生完我后，便撒手人寰了。故而在董家，从不庆生。”

此事，郑世杰自然是知晓的。他只不过是让小五明白，这世间是有人记得她的，珍视她的。“日后都听你的，你若是想庆祝都行。”

兴许是玩了一天累了，在回去的马车上小五便沉沉地睡去。到侯府门口时，是郑世杰将其抱去歇息的。

这一夜，董小五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

她的小娘为她梳辫子，为她和生。和她一起在花园里捉迷藏，荡秋天。带她到集市上，捏糖人，吃冰糖葫芦，还有她最爱的芙蓉糕。

梦里，好快活。以至于清晨卯时已到，她还未起来。是苏嬷嬷在床边唤了几次，才不舍地从梦中醒来。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在哪儿。

“原来，这都是梦啊？”

苏嬷嬷没听清，问道：“姑娘，你说什么？”

睡在里侧的郑世杰迷迷糊糊地说着：“这么早啊！”便也转身继续睡去。

苏嬷嬷见小五未动，继续说着：“姑娘，该起来了。”

董小五准备动身，只觉得全身酸软。“哎呀，”她呻吟了一下。

苏嬷嬷笑了，以为是夫妻俩昨夜闹腾太久了。

待她梳妆完毕，便如往日一般先去老太太那边请早茶。兴许是今日来的有些晚了，老太太已经在外厅坐着了。

小五如往日那般，端起一盅茶，作礼轻柔地说着：“孙媳给祖母请茶。”

老太太看上去心情不错，笑盈盈地说着：“孙媳，来这儿坐下。”

小五瞥见老太太的桌上，放着酥心斋的包装。想着老太太估计是因此事儿心悦吧。

“这酥心斋的玫瑰糕的确好吃，我便忍不住多吃了几块。小五，你有心了。”自从成亲以来，老太太很少喊小五的小名。

想必郑世杰跟老太太讲的是小五送的点心吧。小五正说着：“我……”

没等小五把剩下的话说完，老太太继续说着：“看着你们好，祖母也开心。”

之后，她又去给钱氏请茶。钱氏可没祖母那么好说话，让她在外厅等了许久，钱氏才从里屋出来。小五礼数如旧，钱氏则是一脸不悦。“今儿来的挺迟的？”

明明是她自己出来的迟，可小五有理也难言。只能低着头，作礼说着：“儿媳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