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娘虽不曾与外界女娘们多接触，却也是有所耳闻，钱氏在家一向强势。“我觉得如果是个侧室，定不值得郑老太君亲自跑一趟。”

“好了好了，事情不是还没定吗？说这些也无意！”董将军为了图自个耳朵清静，提前结束了这场口水战。

初冬天色逐渐墨的快些，郑家屋里屋外都点起来蜡烛。

宴庭，老太太喝着汤，心情似乎不错，说话的语气都是往上扬着的：“今日汤不错！晏儿，你快尝尝。”

郑侯爷难得见母亲那么高兴，便说：“母亲觉得好吃，下次命厨房多做一些便是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老态龙钟地说着：“年纪大了，吃什么都一样。少吃一些，也许还对身体有益。”

“母亲，这是哪里话？”郑侯爷一向孝顺，对老夫人也是毕恭毕敬。

老夫人深情突然暗淡了下来，语气有些犹豫。“我百年以后，倒是没什么，就是心疼我孙儿没人照顾。”她说着，眼睛还看着一旁吃饭的郑世杰。

他在努力地吃饭，对于他而言，每天吃饭，睡觉，玩，就是最快乐的事情了。

郑世杰察觉到老太太哀怨的眼神，抬起头对着老太太嘿嘿傻笑。语气如五六岁孩童模样：“祖母，今天的菜好好吃啊！”

老太太看着他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杰儿，你多吃一些。”

侯爷大概也听出了母亲的弦外之音，他说：“前几日说的帮杰儿物色的人家，怎么样了？”

钱氏如实回答：“倒是挑也一些给母亲过目的，不知母亲觉得如何？”

老太太用手帕轻抹了抹嘴唇，悠悠地说：“倒是有个不错的，就是不知……？”她有些犹豫。

郑侯爷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问：“是哪家的姑娘？”

“董将军府上的五小姐。”老太君嘴角带着微笑。

郑侯爷回想着，便问：“就是那个董云川庶出的独女？我可是听说那丫头克母啊！会不会和我们杰儿相冲呢？”

钱氏倒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心想最好把郑世杰也克死算了。虽然他现在那个样子，是没办法和自己儿子争袭爵之位。可，死了总比活着更让人安心。

钱氏心里这么盘算着，被郑侯爷问道：“夫人意下如何？”

钱氏义正言辞地说：“作为母亲，自然是希望以后有人能照顾好世杰，这样百年以后，我也好和姐姐交代。”

“董将军家室倒也清白，只是这位董小姐既是庶出，又有恶名在外！这……”郑侯爷似乎有些犹豫。

钱氏提议：“不如让他给世杰做个侧室？”

老夫人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今儿见过那丫头了，知书达理，是个本分的孩子！”老夫人见他们没回话，继续说着：“我知道的，为杰儿寻求一个家世好的，你们自然是不乐意的。既然这样，也不要侧室不侧室的，我认定了她做我孙媳妇。”

一旁正在吃东西的郑世杰，突然抬起头：“祖母孙媳妇是什么？能吃吗？”

老夫人看着自己孙子吃的满嘴都是油，不仅没生气，还觉得可爱。声音变得温柔道：“杰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侯爷自知胳膊拗不过大腿，还不如顺水推舟答应了。“那就依母亲的，选个好日子上门提亲。”

夜里，微风带着寒意吹进了每一个院子。董小五早早就洗漱好了，进了暖房。她平日睡前总会读一些书籍，今日也不例外。

“小五，还没睡呢？”是孙姨娘。

董小五起身，“小娘，你怎么还没歇着？”

苏姨娘坐在软塌上，看着小五问：“小五，今天郑侯府的老太君来，是想给他孙子提亲的。”

董小五点了点头。

“那，你可愿意？”

“小娘，我还有选择吗？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夫人肯定会将我许配给方榆。那我宁愿嫁给傻子，至少他不坏。”

董小五说的时候，眼前便浮现出那张如孩童般天真的脸。她想他定不会如方榆那般坏。

孙姨娘还是有所顾虑地说：“可是郑侯爷的继夫人钱氏，可不是省油的灯。”

“那方榆的母亲周氏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孙姨娘赶紧用手把女儿的嘴挡住，急忙说：“这话可别让夫人听了去，不然……”

她推开孙氏的手，不卑不亢地说：“小娘，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孙姨娘知道女儿说的意思，可是她也很无奈。“我们女娘都是嫁夫随夫，一辈子就这样为丈夫为孩子。你父亲也算对我们好，可很多人都身不由己。”

“小娘，如果我以后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就好。”她坦然地说着。

“但愿吧！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娘走了！”

等孙姨娘走后，董小五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脑子里浮现出的问题：那个郑世杰会和别人不一样吗？会对她好吗？如果对她不好，她该如何脱身？

而另一边，周伶仪似乎还不死心，想要小五给方榆做妾室。“将军，我还是觉得小五给榆儿做妾室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