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南一个人抱着花,坐在那里。和醒来看到阿宽时的表情一样茫然。
准确得来说,此刻的傅西南更像是一个机器,只是在机械地执行任务,不清楚缘由。
那个任务是: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他准备告白的人。
天越来越黑,江上的风吹得人瑟瑟发抖,阿宽抱紧双臂,准备最后再给傅西南一次机会,如果傅西南还是不肯走,那他直接将傅西南打晕带走。
阿宽走过去,靠着傅西南坐下,开口前,他偷偷将录音笔打开。他清楚做事留痕很重要,万一老大怪罪下来,也好有个证据。
做好准备后,阿宽轻咳一声:“包括这场订婚宴,也是老大一手策划的,他根本不喜欢什么林小姐啊。他为你费尽心思,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你居然爱上别人了!”
“一个监督局的小职员,叫安……安什么来着。哦,叫安向。哈哈哈,命都没了,可不就是毫无方向吗?”
说完这段话,阿宽能感觉出来傅西南情绪有了波动,应该说是激动,毕竟傅西南终于不再面无表情,而且还站了起来。
怎么,是被老大的计划打动了,准备和自己一起走了?
很快,阿宽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傅西南问了他一个问题。
“谁说他死了,你们有证据?证据在哪里,拿出来!”
傅西南的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心口之后又拔出来的感觉。
阿宽就那样看着傅西南从船上下来,手里依旧抱着那捧红玫瑰,一步一步往游轮的方向走,似乎傅西南笃定自己不敢对他动手似的。
“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你。”阿宽从腰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枪,指着傅西南的脑袋,警告道。
巨大的浪拍在沙滩上,傅西南嗤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阿宽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挑衅过,怒不可遏地叫着傅西南的名字,追了上去:“别以为我不敢开枪,傅西南。”
风浪很大,傅西南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他的声音裹着风和浪的味道,又冷又咸。
“你不会开枪的,如果你想我死,不会等到现在。”
“我也不想你死……”
他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随后掰开手里的手环,手环从他手里脱落,立刻从底部发出一道红光。
“手环有定位锁,解开会自动报警。”
阿宽:不早说!
阿宽对傅西南不了解,但对监督局还是了解的,早些年有个同学就是监督局工作的,听说过监督局的手段,所以对傅西南的话,阿宽深信不疑。
“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阿宽把枪上了膛,往江对岸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无边的黑暗中,傅西南总是一个人,这次也是,而且身边……还有那束没来得及送出的花。
手环震动一声,傅西南恍惚片刻,举起手环,对着那束带血的红玫瑰,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里,花是红色的,血是红色的,他的心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