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认识，但出于礼貌，安向挤出一个微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欢欢，你好。”

女人披头散发的样子，让安向心里有些复杂，昨天她带着笑用米酒招待自己，今天却任由自己狼狈地坐在地上，对别人的意见不管不顾。

傅西南昨天没有上来，所以女人不认识他，她以为傅西南是外人，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沙哑的嗓音颤抖着，对着傅西南问道：“你……也是欢欢的朋友？”

傅西南一脸懵，什么欢欢不欢的，他听不懂也不认识。

“不。”

“是的，他是。”安向替傅西南回答完，随后对傅西南使了个眼色。

看在女人好不容易开口说话的份上，安向不忍她的希望落空，只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些。

傅西南倒没说什么，而是不再继续否认，站在一旁等着安向开启下文。

女人定睛看向傅西南，往香炉里又添了一炷香，做完这些她抹了抹脸，走到桌子上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最后跪到蒲团上，旁若无人地梳起了头发。

这时大家才发现，她刚刚手上拿的是梳子。

本来是想安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看着她梳头的样子，大家都沉默了，连带着空气都静止了。

从里屋出来，安向想起自己把塑料袋放在门口没有拿进来，因为没有看到小石头，他又不知道能把东西放哪，所以他打算先问问外面的人，打听到小石头的位置，把东西拿给他，再离开。

石头做的台阶很凉，和屋里的氛围一样，让安向想起就觉得寒冷。

他迈了一步，手还没伸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那人难得说的是普通话，而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哎，等一下的，你们等一下。”

安向转身往台阶上看去，只见一个有点胖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粗制长衫，面颊凹陷，两只眼睛比锅底还暗，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他在台阶上叫住安向他们，等追上安向，走在最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是我儿子让我找的，不清楚他要这个做什么，我找了好久，在谷仓里的盒子里找到的。”

小石头并没有说要送他什么东西，但是看着石头爸爸手里的有些年头的麻布袋，安向瞬间明白了。

是……凤仙花种子。

小石头应该是昨天介绍完凤仙花之后，想让安向亲眼见到凤仙花开花的样子，才让他爸爸找的种子的吧。

“谢谢叔叔，也谢谢小石头。”

安向接过麻布袋，打开来一瞧，深棕色的种子表面凹凸不平布满细纹，很是奇特。

“不客气，谢谢你们今天来，我替我儿子谢谢你们。”男人的眼眶微红，哽咽道。

“叔叔，节哀，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最后安向还是没有把衣服拿出来，他怕石头爸爸看到想到石头会忍不住想起女儿的死，变得更伤心。

离开的时候，迎面刮来一阵风，风灌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但是闻起来不怎么清新，透着一股腐臭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