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棠棣之华 >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旧时痕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旧时痕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汉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飞快地从她犹带潮红、略显倦意的脸庞,扫过她微敞的领口,再落到她披散着、未来得及完全绾起的长发上。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放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极不舒服的玩味。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一件刚刚经他父皇之手、留下了痕迹的物品。

晚棠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襟,后退半步,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侧身让开道路,低声道:“殿下。”

朱高煦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他没说什么,只略一颔首,便转身大步离去,带起一阵冷风。

晚棠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远去,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汉王那一眼,让她方才在朱棣怀里感受到的那点暖意和旖旎,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冒犯、被窥视的冰冷不适。

芝兰端着热水进来,见她脸色不好,忙问:“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又难受了?”

晚棠摇摇头,走回炕边坐下,拥紧了被子。窗外天色已暗,北风呼啸着掠过屋檐。这燕王府,这北京城,看似是他放松的“家”,可无处不在的,除了边关的肃杀,似乎还有别的、更复杂的暗流。

而朱棣那片刻的、近乎笨拙的温柔,与汉王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一瞥,交替在她脑海中浮现,让这个北地的黄昏,显得格外漫长而寒冷。

风寒的余威与明日启程的未知,让晚棠一整日都恹恹的。她倚在窗边,目光掠过院内遒劲的老松,思绪却飘得更远。

史册上关于朱棣北伐的记载,辉煌而笼统,她只记得他这次的北伐应是大获全胜的,但是晚棠不知道这中间是否会出现凶险。姚广孝说的她的“大任”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呢?她化解了帝王的危机和戾气?也许她能做些什么触发回家呢?

但是想到自己作为朱棣的随行妃嫔,连这燕王府都出不去,哪还有发挥的余地啊,都不敢想了。

晚膳时分,朱棣带着一身军营的尘土与未散的杀伐气回来。眉宇间是深深的刻痕,眼底却燃着一种紧绷的、近乎亢奋的暗火。

他沉默地用着饭,动作快而利落,只在瞥见晚棠面前那碗几乎未动的清粥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便将自己面前那盘炖得酥烂、香气四溢的羊肉推了过去,没有言语,只一个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晚棠顺从地夹起一小块,食不知味。席间静得压抑,侍立之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门口,落在当值的一名年轻亲卫身上。那身影挺拔,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干净,带着未经沙场的青涩。她只是微微出神,一丝物伤其类的惘然掠过心头。

然而,就在她目光停驻的刹那,一股冰冷而极具存在感的压力,如冰锥般骤然刺来。

朱棣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银箸。他没有看向那亲卫,目光沉沉,如锁链般缠绕在晚棠脸上。他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拭着手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形的重量。“看什么?”他问,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晚棠心尖一颤,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带着病气的柔弱茫然,羽睫轻颤:

“没看什么……只是瞧着门口那株老梅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像幅水墨,一时走了神。”她甚至轻轻嗽了两声,声音愈发绵软无力。

朱棣盯着她,那目光锐利,似要穿透这层娇弱的伪装。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不再追问,只道:“既没精神,早些安置。明日卯时,赴居庸关。”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晚棠散了发,对着铜镜,镜中人脸色略显苍白,却因卸了钗环,别有一种慵懒风致。

朱棣无声地走进来,屏退旁人,拿起了妆台上的犀角梳。他没有立刻梳理,只是用那光滑微凉的梳齿,慢悠悠地、一下下顺着她如瀑的长发滑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令人心悸的压迫。

“朕这燕王府可好?” 他忽然开口,气息拂过她耳廓,低沉缓慢,“可还让你有闲情,赏玩‘风景’?”

晚棠从镜中回望他,眼波流转,漾起依赖的柔光:“陛下的地方,自然是好的。只是妾身这身子不争气,受不住北地风寒,倒显得累赘了。”

她说着,轻轻向后,将重量倚向他坚实的胸膛,如藤蔓寻到依靠,声音里带了点示弱的委屈,“只盼明日,不给陛下添麻烦才好。”

这全然依赖的姿态,无声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幽微的女儿气息,让朱棣眼底的暗色更深。梳子被随意丢开,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捞起,安置在更灼热的所在。这姿势太过亲昵,晚棠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攀附。

他的手掌稳稳扣着,隔着单薄衣料,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目光锁住她,带着审视的锐利:“麻烦?朕看你心思活络,闲得很,才有功夫瞧些不相干的。”

知道他还记着晚膳时那无心一瞥,晚棠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露,反而将脸颊更贴向他颈窝,像小猫寻求温暖般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陛下冤枉人……妾身病着,看什么都眼花,哪有什么不相干的……”

她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眸光却清亮,带着点狡黠,又盛满全然的依赖,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中,“陛下便是妾身眼中,最威严、最好看的景致了。旁的,便是摆在眼前,也入不了眼呀。”

这话语带着奉承,却因她此刻的情态,不显谄媚,反有种撩人的娇憨。

朱棣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扣着她的力道加重,目光却依旧如鹰隼般审视,仿佛在掂量这话语背后的虚实。

晚棠被他看得心头发紧,索性心一横,仰起脸,主动凑近,在那紧抿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一碰。一触即分,却留下灼人的温度。

“陛下,”她贴着他唇角,气息温热,带着柔软的钩子,“妾身冷,也乏了……明日还要赶远路呢。”

这细微的触碰,如同星火坠入枯原。朱棣眼底最后一丝冷静被骤然燃起的烈焰吞噬。他低哼一声,手臂猛地收紧,随即,灼热的气息彻底将她笼罩。那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不容喘息,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彻底吞噬。

晚棠在他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下,如同风中飘摇的花枝,颤栗着,却未曾折断。甚至在窒息般的纠缠间隙,她尽力敞开自我,用柔软包裹坚硬,用战栗应和着澎湃的节奏;用几乎焚尽自己的热度,去回应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当狂暴的浪潮终于渐次平息,晚棠将滚烫的脸颊贴上他汗湿的颈侧,轻轻蹭了蹭。

这全然信赖的、依偎的姿态,似乎终于抚平了那最后一丝躁动。一声低沉而餍足的叹息在她发顶响起。紧锁的怀抱微微松动,却依旧将她牢牢圈在专属的领地。

“睡。”沙哑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晚棠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角落,闭上了眼。

窗外,北风不知何时已停,只余一片沉沉的寂静。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清晰的梆子声,笃,笃,笃,规律地敲打着夜色。

明日,便是居庸关了。前路烽烟可见,身边人心如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