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些惋惜:“去收拾收拾东西,趁家主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走吧。”
你真是幸运,留下了一条命。
纷飞的细雪落在头发上、脸上、手上,一切都是那么冷。
事已至此,你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让我明天见到少爷再走……”
你的声音在抖。
一件事裹着一件事,乱糟糟的像线团一样。你不知是该为还活着而庆幸,还是要为离开而难过。
短暂沉默后,田中管家无奈开口:“见一面又能怎样?”
五条悟现在还不是家主,羽翼未满。如果让他得知全部去向五条家主求情,你这条命必死无疑。
“明天是少爷生日,我答应了要给少爷一个惊喜。”
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知道强行留下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肩膀微微一塌,嘴唇翕动:“惊喜没了,离开前至少要告诉少爷一声,不然他会难过……”
五条悟会因为一个侍女的离开而难过吗?
作为‘最强’,他不能有这种情绪。
空气凝固片刻。
田中管家默默叹了口气:“我帮你去求求家主。”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走到家主屋前。
平时这个庄重肃穆的房子看一眼都感到害怕,这次反而沉默地下跪,第一次希望诚意能够打动除五条悟以外的人。
“她在屋外跪着,说想和悟少爷明天告个别再走。”
田中管家也有些捉摸不透五条家主的心思,暂时没为你说好话,表情谨慎。
“喜欢跪,那就跪着。”
五条家主淡淡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发出一声不屑地哼哧,甩了下衣袖转身离开:“她对悟来说,已经不是简单的侍女。”
无论是秘密还是依赖,你都不能再留在五条悟身边。
田中管家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同意,没有拒绝,那就跪到见面为止。
密密匝匝的雪花从头顶飘下,周围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发出微光。
你狠狠用指尖扣紧掌心,双腿跪在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又酸又痛,更多的是身体的冷意。
五条悟什么时候回来?
你盯着光线的唯一来源,头昏脑涨,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为什么会这样?早上还好好的。
早知道就不从甜品室出来了,天杀的禅院直哉。
明天就是小猫的生日,你没有给他做出生日蛋糕,还要说走,小猫会不会生气?
你喉咙一梗,酸涩的眼泪划到嘴角,光线变得模糊起来。
好冷、好疼……
膝盖一直磕在地上,双腿好像麻了,手掌也快冻僵,感受不到知觉。
走吧走吧走吧——
心底有另一股声音不断催促着你。一定要告别吗?五条悟发现你不在了肯定会来找你,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么大的雪跪到明天,你今晚肯定会被冻死,不要再想五条悟了。
“砰——”
半个小时后。
田中管家从你的住处翻出了一条毛毯。他撑着伞匆匆赶来,你已经晕倒在地上,发丝正滴着雪水。
“醒醒——”
田中管家见状赶紧把毛毯披在你的身上,蹲下身使劲掐了下你冰冷的双颊。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唇冻得青紫,睫毛上还挂着一层白霜。
头顶的那把黑伞暂且挡住了周围的飘雪。你眼皮半阂,强撑着困意摇摇晃晃地爬起,继续跪着,但姿势不如一开始端正,双腿已经没有知觉。
田中管家看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默默摇了摇头:“悟少爷已经回来了,和他一起的术师说是提前赶回来的,还有两个小时就到。”
他没有告诉你五条家主的回答,你此刻也顾不上五条家主的命令,闻言语气虚弱:“真的吗?”
田中管家不忍地“嗯”了一声。
地面已经结成一层薄薄的雪雾,和绒毛一样。
你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垂着头呼吸,身子没意识地蜷缩在单薄的毛毯里,一直在发抖。
两个小时不多不少。平时是你看一本小说的时间,眼下却是你不能晕倒的倒计时。
“田中管家……谢谢您。您走吧,帮我去接少爷。”
你嗓音发紧,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不想让他陪你一起等着,也不想让他和你扯上关系。
冷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你还在跪着,佝偻着身体十分狼狈,仿佛就剩最后一口气。
田中管家驻足片刻,最后还是离开,听你的话去门口接人。
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你闭上眼睛,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在割气管,疼得你直掉眼泪。
五条悟回来是临时起意。他提前做完任务没有等第二天的飞机,而是强硬的让人一起坐新干线,路程要三个小时。
五条家没有人告诉他下午发生的事。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想给你一个惊喜,过了许久是田中管家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