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桃溪也没让他们立刻就走,这会儿天正热,几个人铺了张破草席,躺在地上歇歇,桃硕跟着桃小柱下了河,要去凉快凉快。
“小溪姐,你真厉害!一下子能挣那么多钱,比我哥挣得还多了。”
桃小梅挨着桃溪,另一半是桃小满。
桃溪笑笑,“我比不上你哥了,他明年学成了,自己就能做活了,一天也不少拿,木匠可是手艺活。”
桃小梅不知道桃小柱一天能拿多少钱,但在她心里,桃溪已经是个大人了,只有大人能一下子挣那么多钱。
“下午咱们还做吗?”
“先不急了,”桃溪想了想,后屋那片紫苏差不多够用,但这一次做完下一次就赶不上了,这东西看节气,不是一年四季都有。
眼下要紧的是她没那么多的陶瓮装,家里满打满算也就两个,要么去借,要么去要。
那些人顺走的东西,一个一个都得还回来,这个家唯一的运输工具也被偷走了,没有一辆架子车,人工挑也够费劲的,成本贵不说,就是有了架子车,单雇一个脚夫跑一趟也得三五十个铜子儿。
桃溪思索着,也慢慢合上了眼睛,桃小满还要说话,见她大姐累得都睡着了,冲桃小梅嘘了一声,两人也老老实实睡了。
下晌,桃小柱和桃小梅睡醒就要回去,走前桃溪一定要他们提上那包麻花。
“跟着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要啥了?”
桃小柱直摆手,他也没费什么工夫,就是出把子力气,在集会上连糖煎山楂都吃到了,再提着东西回去就不合适了。
说完,拍拍桃小梅,两人就跑走了。
桃溪没跟上,也没再去,背着竹篓子和桃硕桃满去了屋后,六瓮的水要用不少紫苏,先摘点儿够明天用就行,要说晒干也能用,就是晒干了香味儿不清爽了,颜色看起来也不是翠绿翠绿的。
一刻钟都没用完,三个人就摘了大半篓子,这就够明天用了。
回了家淘洗淘洗,又拎着桶去了后面的河坑里,摸了大半个时辰的泥鳅,够他们吃几天的。
看着遍地的芦苇,桃溪忽然想起来,“上回你跟柱子哥割的时候,在哪儿找的镰刀?”
这类工具,她可没在西屋里见过。
“是柱子哥回他家拿的,当时说就先放咱这儿了,没拿回去。”
桃溪没记起来,“放哪儿了?”
“当时柱子哥就放门后头了。”
说着,桃硕转身就跑了回去,桃溪沿在河边上洗洗手脚,刚站起身,就听见他跑回来了。
桃溪回过头,他手上就拿着那两把镰刀,这东西她没问过,但一定不便宜,如今这个家是一把都没有,等收麦子的时候还是个事儿了。
“割了晒晒,后儿能用就行,等立了冬咱们多割点,到时候编几个席子,夏天冬天都能用。”
两把镰刀,她和桃硕一人一把,桃小满也没闲着,她跑前跑后的,把两人割下来的芦苇摞在一起,再慢慢的往回抱。
这些事儿都不用两人交代,桃小满自己就知道自己得做活儿,庄户人家的孩子五六岁就做活了,尤其像他们这样的,不做活哪里来的饭吃?
忙完这些,已经到了酉时,芦苇铺满了院子,桃溪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了,就地坐在了树下,眼前忽然多出一双小手。
“大姐,你喝口水。”
桃溪抬头,桃小满不知什么时候去舀了水儿,手上的粗瓷碗盛得满满的。
“你喝了没?”
桃溪接过,拉着她一块儿坐下,又喊了还在院墙边忙着晒柴火的桃硕,“先歇歇,等会儿再做饭,是不是饿了?”
“不饿了,”桃硕随手抹了额上的汗珠子,这几根树枝是刚刚在河边上捡回来的,晒干了也能烧锅。
桃溪喝了大半碗,剩下的让桃小满喝了,这水甚至是没烧过的,从井里打出来,直接倒进陶瓮里了。
这个天儿,不会有人特意把水烧开再喝,热不说,也实在是太奢侈了。
这里没有暖瓶,要想喝一口现成的热水,得买个陶罐子,铜壶也成,热水烧开了,用蒲草麻布包着,靠的是加厚保热。
有钱人家或许能现喝现烧,但这需要大量的柴火,灶下得不停的烧着,给炉子续着热,像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都是做不到的,有点柴火,都是要留着做饭用的。
“要是饿了,先去吃点麻花。”
三人坐在树荫下,这会儿有点风,也凉快不少。
桃硕仍然坚持说,“不饿了。”
他大姐买了半斤麻花,晌午一人吃了一根,虽说现在还剩下不少,但让他一下子吃完,他觉得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