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一言的拥抱让思念化成了另一个人的形状,呼吸、体温、气味,和脑子里日夜盘旋的记忆相印合,把人拉回了温暖的现实,绵长的亲吻,又把人从现实推向缥缈又熟悉的梦境。
过了好久,错乱的心跳才渐渐平息,两个人又回到了踏实的拥抱。
“小野,欢迎回家。”悠南轻抚江云野的后背,柔声说道。
“……”
江云野想说话,却恍惚一瞬,仿佛这一幕他真的梦见过,这个声音也在那个梦里欢迎过他。
“走吧,大家还在楼下,我们在上面呆太久不好。”
悠南说着,身子往后一撤想要下床,却被江云野拥得更紧了。
“不急,午休时间,他们都去吃饭了,现在馆里只有我们两个……”他笑着在她颈侧敏感的地方啄了一下。
“哈……”悠南哼着声一躲,推开江云野,“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的回答都是'No'!”
“哦是吗?”江云野松了手,扶住悠南的肩膀,“那我跟老大夫们说好了,先不让你吃药扎针,也不行喽?”
悠南脸上的表情先是惊喜,但一眨眼,就变得相当复杂:“可是几位大夫都帮我号脉了,还一起研究了治疗方案,我怎么能……而且你不也……”
见悠南支支吾吾,江云野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
他摸着悠南的长发,眼底一片温柔:“如果你是为了努力回应谁的好意才接受治疗,那就先不急于这一时。什么时候你自己真的想治,我们再治,也不一定非要看中医,你觉得可行的办法,我们都可以试一试。”
悠南默默听着,脸上的纠结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感动,她笑着点点下巴,但看起来还是忧心忡忡。
江云野揽过悠南,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调整和适应,如果这件事真的不再困扰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以后,你要是怀疑什么东西有毒不敢吃,先给我,我帮你尝,怎么样?”
原本悠南听得眼圈泛红,可到后半段“试毒”一说,她又被逗笑了:“什么啊,你狗血短剧看多了吧……”
江云野挑了挑眉:“我可没开玩笑。”
“你说……”悠南牵起江云野的手摆弄了会儿,轻声问他,“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查不出来的罕见病,要么影响遗传基因,要么哪天突然嘎了吧……”
江云野握着悠南的手倏地一紧,但没有呵斥她胡说,只平静地问她:“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是一直都有,还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悠南另一只手蹭了蹭鼻尖,没说话。
江云野也没着急追问,但困扰他的那些问题——她为什么逃避,为什么临别前那样劝他,在她坦露这个想法的瞬间,他就想通了。
有时候,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想法,会在某个决断时刻突然跳出来,隐秘又深邃地影响一个人的言行,而且常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江云野想了想,带着十二分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基于近两年你的检查结果和老大夫们的诊断,我个人认为,不会。”
悠南听完,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赶紧‘呸呸呸’呢!”
江云野并没有跟着悠南笑,等她笑完,还一脸严肃地问她:“如果是呢,孟悠南,你怎么办?”
悠南被问得一怔,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你不会伟大到一心想着不能连累我,然后不告而别、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一边哭一边等死,还要求同样伤心欲绝的我赶紧洗个澡重新出发吧?”
“……”
果真,悠南目光由怔愣渐渐转为惊恐心虚,脸上明晃晃写着一行大字:“完蛋了我好像真的会这样!”
时间在静默中无声溜走,江云野还是那样安定平和地看着悠南,没催她。悠南回望着江云野,瞳孔微动,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反应过来了吗……那种想法,是不是有点……”
“嗯,”悠南重重点了点头,“太不对劲了。”
相视而笑,江云野长舒一口气,又把她圈进了自己的怀:“所以,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
“内个……你不在的这两天,我住的酒店,还没去过你家……”悠南话很轻,像一阵微风拂过江云野的耳畔,拂热了他的耳尖和她自己的脸。
“嘘——”江云野也压低了声音,凑近悠南的唇,“医馆也算半个家……”
“乖,压着点声音,这里隔音可没那么好……”
“啊、江——”
被一口气全部吞掉的,不只是悠南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