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刻意现身,实是与霜烬剑磨合不够,召不回来。
“霜烬。”她懊恼地下了命令,霜烬剑再次发出兴奋的颤动,尔后剑身一闪,剑柄主动落入了她手中。
而这简短的两个字落入楚燕然耳中,却熟悉得令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看向面前少女。
她一身白衣,手持长剑,尽管一副银面遮住了上半张脸,依然掩不住周身散发的清冷与疏离。
她的身形与莫瑶如此相似,尤其是面具中露出的那双漂亮眼睛,清澈无暇,分明与初见的莫瑶一模一样!
像!太像了!
“离儿……”微带着哽咽的呢喃从他的唇间悄然逸出,他不自觉站起身来,“是你么?”
握住剑柄的手微微一顿,离忧皱起眉头,防备地后退一步:“国师大人认错人了,本姑娘只是看不惯你滥杀无辜。”她转头望向跪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南楚将士,语气陡然变得急迫,“还愣着做什么?走!”
越是掩饰越是可疑。楚燕然的目光扫过她握剑的姿势,想起莫瑶自幼养在深宫,毫无武功根基,甚至连剑都持不稳,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轻功与剑术运用的如此自如。相比之下,面前少女运剑的熟稔,明显是习武多年才能做到,与记忆中娇弱的女子判若两人。
心中的天平反复摇摆,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
无论如何,先将人带回去再说,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走?今天,谁也走不掉!”他波澜不惊地盯着眼前熟悉至斯的少女,声音森冷,“抓住他们!”
一声令下,周遭士兵像是才反应过来,纷纷持刀逼近,铸成一道坚实人墙,将离忧和南楚将士围困其中。
“不自量力。”离忧不以为意,手中霜烬骤然大亮,身形如兔起鹘落般在人群中掠开,手腕翻转间,精准地划向士兵虎口。
一众士兵手上吃痛,大刀顿时掉落在地。
身后劲风忽起,离忧双耳微动,清晰地辨出了羽箭偷袭的轨迹。她另一手蓄起内力,反手摧向身后,前侧士兵掉落的大刀顿时凌空而起,直击羽箭,转眼成了反击敌人的利器。
余光瞥到几名士兵趁机袭向南楚将士,离忧暗自咬牙,顾不得眼前刀影,霜烬脱手而出,自那几人眼前贴面擦过,在脸上留下清晰血痕。她身形倒转,右手微一撑地,双腿逐一扫过士兵胸前,将他们踹翻在地。
武器暂离手中,眼下又是四面楚歌,待她回神之时,士兵的刀身已然在她眼前亮起。同一瞬间,身后一支羽箭极速而至,前后夹击,在那羽箭没入后背的同时,刀身也自她大臂处狠狠切下,留下一道狰狞伤口,浓重的血色瞬时染红了白衣。
对方人数太多,她的攻击俱不能取人性命,实在不宜久战。霜烬重归手间,离忧踉跄了半步,以剑身撑地大口喘息着,鲜血顺着伤口一点点滴落在剑身上,开始隐约显出黑红的雾气。
神秘女子的武艺之高已经远远超出了楚燕然预期,但看她攻击之间,明明可以一击取命,却偏偏处处留手、不带杀意,明显在忌惮什么。
既是有所顾忌……楚燕然心中一动,随手拔出身侧士兵长刀,翻身入围,刀尖直指离忧心口。
“你已受伤,撑不了太久。若是此刻摘下面具束手就擒,本国师饶你不死。”
他是料准了离忧不敢杀人,难以全身而退。
束手就擒?她离忧的人生里可没有这几个字!离忧极力平复着紊乱的内息,拭去嘴角血渍,缓慢站起身来,直视着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可能。”
“那便别怪本国师不留情面了!”楚燕然怒吼一声,腕抖间刀风猎猎,看似劈向离忧面门,心中打的却是劈裂那面具的主意。
他一定要看到她的真面目!
离忧退后一步,提起染血的霜烬横档,剑身剧烈颤动之下,竟生生震开了楚燕然暴怒的攻击。
她闭上双眼,任体内内息翻涌,脑海中莫名闪过黑衣少年剑走龙蛇的身影。本应变化万千的招式再次变得缓慢清晰,却足以叫她身形疾动,剑势陡起。
她霍然睁眼,眼中的逡巡早已散尽,周遭气流恍似受到牵引,随之泛起涟漪。
“剑破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