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九敏锐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察觉出什么,应该……是知道自己最近踏入了梦境。
她并不在意,她还能确定对方境界肯定比自己高呢。
郑未把资料递给她,示意她快些去。
拿着资料,浮九边走边扫了一遍,来到二十四号门前,敲门两下,没听见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并不大,挨着墙放着一张单人床,洁白的床铺上躺着一个男人,黑白相杂的粗糙头发,脸庞暗黄,饱经风霜。
对方现在应该就迷失在梦境中……浮九看了看房间四周,想找找治疗的灵感,暂时没有收获,决定直接进入梦境,找到他,把他拉出来。
听起来挺简单的,做起来……应该也不难。
浮九摸着下巴,瞥了眼资料,确定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迷失在幻梦境,也应该只在一重,而一重自己早已踏入,那里已经完全对自己开放,嗯……
不难不难。
心里有了大致安排,浮九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前,眼睛一闭,放空思绪,进入一重梦境。
睁开眼,远处是深绿起伏的山,天空是璀璨的星河,流星不时划过,而脚下,是柔软延伸至视野尽头的草地。
初次来时遇见的薄雾早已没了踪迹,一切落入视野中,明亮又清晰,比在现实世界有生机得多。
好奇左右扫了一眼,浮九铭记自己的任务,开始寻找病人的位置,而这个她早有打算。
呵呵,她喊道:“莫云。”
“浮九。”天边立马传来声音。
“帮我定位病人的位置。”
“好……不,不行,浮九,有一位恐怖存在。”
“一重梦境也有恐怖存在?哪位?”浮九拧眉。
“有封印,无法说出。”
听对方带着颤音的声音,浮九笑道:“算了,你告诉我大致方向总行吧?”
见对方依旧坚定,莫云只得乖乖道:“东边,绕过那座山你就能感受到。”
二话不说,浮九小跑着过去,动作间竟带着分兴奋,然而,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等她快速绕过东边的山,一股熟悉的威压骤然降临,同时,无法忽视的,来自天边的视线如实质般将她包裹。
整个人仿佛瞬间落入极寒冰窟,每一次艰难呼吸都好似有万千根银针扎进喉咙。
然而这次,她心里没有之前那诡异的恐惧,但臣服之感依旧强烈。
砰的一声,不知是因为威压导致的腿软,还是臣服之感让她主动跪下,她努力克制着,克制着不要匍匐在地,向那位伟大存在献祭自己。
“呼!呼!”
她大口喘着气,艰难爬起身,听见了咿咿呀呀声。
她抬起头,发现是前方趴在地上的男人发出,那男人正是她需要带出梦境的病人。
对方匍匐在地,全身控制不住的痉挛,脑袋死死抵在地面,嘴里发出不明的咿呀声,好像刚诞生的婴儿。
浮九双腿猛地使力,一个前扑拉住对方,正要带着他离开梦境,鬼使神差地抬头,看见了一团不规则的黑暗。
她的视线瞬间被那物质吸引,投入无尽的黑暗,好像连带着整个灵魂都坠落进黑洞般。
砰!
浮九整个人炸开了。
在一阵漫天血雾中,无数肉块向四周飚射,哒的几声落在草地上,挂在树枝上,摊在岩石上。
只有两颗眼珠还躺在原地,直直望着无尽遥远的星空。
“咦——”
“唔——”
“呀——”
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注视这片梦境的视线不知被什么挡住。
两颗眼珠在这缥缈诡异的声音中飘起,散在各处的肉块逐渐聚拢,滴答在叶片上的血珠也在缓缓腾空,最终融入那破碎的躯壳中。
“啊啊啊!……哈哈,哈哈——”
“好痛,好痛,好爽!哈哈哈!好爽!”
抓住男人的手猛地收紧,浮九狂笑着退出了梦境。
睁开眼,望着洁白的床铺以及躺在上面的中年男人,浮九不敢置信地起身看了看自己,看着自己完好的身躯,松了口气。
“呵呵呵。”她忍不住笑出声。
“唔,天亮了。”
床上的男人有了动静,见状,浮九离开房间,叫来隔壁的一般助手,剩下的她不想再管。
胸腔内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好像下一秒就会破开血肉逃出。
伟大存在出现在一重梦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浮九努力平复自己,开始思考。
应该是那男的做了什么惹得那位存在注意的事,普通人都是有信仰伟大存在的,不过是最表面的信仰,有一些古怪的仪式很正常。
想到这,浮九半松了口气,只是依旧不知道那位存在是谁,是否注意到自己。
不,肯定是注意自己了,应该是是否对自己感兴趣。
还有,最后应该是有另一位存在出现,就是发出那无法模仿声音的存在……
“算了,”浮九嘟囔一声,心大地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喽。”
她眼骨碌一转,心中一笑,就算有危险,她也可以祈求伟大存在“自然、自由与束缚”的保护,祂会接纳可怜又弱小的我吧。
肯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