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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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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怔忪,"……为何?难道不够漂亮?"

其霍桑落沿长街缓行,忽而轻笑,"若论容色,贵国天子已是绝世难逢,纵有再有倾城之色,也难入他眼了。"

听闻明途被夸,莫名的热意却涌上我的双颊。我急声辩驳道,"陛,陛下岂止容仪出众,治国之才更非常人可及!"

其霍桑落抛来一记冷眼,拂袖欲去,“……好了黄一正,我要回去了,没趣。”

我横步拦阻住要走的男人,急声道,"未交代清楚与吕显勾连之事,你别想离开!"

俯身迫近,其霍桑落的吐息拂过我的耳畔,"你想套取情报,总该备足诚意。这般空口白牙逼问我——我懒得理你。”

“不行,你必须理我!”

那头的徐鸮见我揪住其霍桑落的衣袖不放,立即警觉地快步走近。乐正玄知也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唯有达普仍在不远处埋头大快朵颐,对这边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看来死缠烂打也是你的拿手好戏。"其霍桑落冷笑着甩开我的手,"不过我偏不告诉你。若你能好生款待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便肯将情报顺口卖与你。"

"成交。但总得先付些定金。"

"真是锱铢必较。"其霍桑落整了整衣袖,"不过是来谈笔买卖罢了。明日再见,黄大人!"

看着那三人离开,我攥紧拳头,胸中怒火翻涌。果然不出所料,其霍桑落竟真与吕显之流暗通款曲。真是头疼,这个节骨眼上一事未平一事又起,恰似四面八方涌来的惊涛骇浪,将我打得找不到北。

徐鸮摸摸我的后脑勺问道,"玩够没有?整整一日都在外生事。"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却被徐鸮手中一柄青灰色短剑吸引。接过来细看,剑鞘纹理如流云,入手沉甸甸的寒意逼人,"这是给谁的?"

"除了青云还能有谁。玄紫剑于他太过沉重,先打柄短剑凑合用着,日后遇上好的再换。"

"你待青云倒是用心。"

徐鸮轻啧一声,唤来马车与我同乘,"既认了我这个师父,总得尽些责任。早知带徒弟这般劳心,当初就不该应下那声师父。"

"青云他……还在犹豫?"

"第一次杀人,在所难免有些心理负担。"

我好奇问道,"你第一次时如何?"

徐鸮略作沉吟,"倒没什么特别。杀了人,回去照常吃喝玩睡,并未觉得有何不同。宋鹤总说我是天生的杀手,从无半分心障。"

"那第一个死在你手上的是何人?"

"一个被官府通缉的采花贼。那恶徒失手害死了一位姑娘,衙役四处缉拿时,宋鹤抢先寻到踪迹,让我去练手。"徐鸮望着窗外流转的街景,语气平淡地追忆起来。

夏天,暴雨如注。

连采花贼都不得不躲进酒馆避雨。连日的逃亡令其筋疲力尽,却未料到那个冒雨送酒的少年,正不动声色地寻找着他身上的致命破绽。少年懒得虚与委蛇,只想速战速决——他决定无视宋鹤"待其醉后再动手"的嘱咐,径直拔剑相向。

生死之战。

宋鹤放心不下徐鸮,便与鹨爷一同前来远远观察。见二人在暴雨中缠斗十余招未分胜负,他心急如焚,正要请鹨爷出手终结这场试炼。

不料徐鸮忽然凝神定气,身形如离弦之箭破开雨幕,寒光闪过间已将那采花贼毙于剑下。随即,少年收剑拭血,转向那屋里观察有一会儿、今夜唯二的酒客,问道:你也是来取他性命的?

中年男子抚须应道:是来擒他归案。

可惜迟了一步,下回请早。

浑身湿透的徐鸮正要离去,那虬髯客忽问——既有一击必杀之能,何以周旋许久?

之前偷学了几式新招,想试试成色。可惜绵软滞涩,华而不实。

哦?小兄弟,你且品评一下我的招式如何!

话音未落,那酒客将桌上的十数支筷子尽数掷出。徐鸮执剑相迎时,但见对方信手拈来皆是兵器——碎瓦为镖,断竹作刺,连斗笠翻飞间也化作护心盾甲。这虬髯客诸武精通,招招直取要害,分明是要在电光石火间决出生死。

这般狠辣,倒更像是冷血杀手。

见渐感力竭的徐鸮节节败退,远处的宋鹤急得欲要现身,却被鹨爷按住:不对劲,那捕快不是想要阿鸮的命,而是在——教他。

败下阵来,徐鸮握剑的手在颤抖,他死死盯住面前气定神闲的中年男人,突然间,他毅然决然扔掉了沉重的剑,顺手操起地上一条桌腿儿再次发起攻势。

这雨太大了,也下得太久了,可二人在摇曳昏暗的灯光下却打斗了许久,直到筋疲力竭、雨歇风停。

徐鸮拱手道:多谢师父教诲。

哼,谁是你师父。若他日你为祸人间,为师必来清理门户。

我只诛恶徒。

若人人都自诩判官,要律法何用?

师父,难道我杀错了?

哼,谁是你师父。不过你倒不曾杀错人,这贼人该死,审完了也要杀头。

少年想了想,又说,若大梁律法管得了恶人罪人,又何需我来自断是非。

虬髯客纵声长笑:歪理倒也别致。但你需立誓,往后出手必三思而行。这杀人的好手艺如若错付,便要令你悔恨终生,你要慎重。

好,我答应你师父。

哼,谁是你师父。速与你那同伴离去罢。

好,后会有期师父。

我听得入神,追着徐鸮踏入家门,“这奇遇简直如戏文一般!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他是曲州琳琅县衙门的捕快,叫花无浪。”

“呃……这名字与他那粗犷模样,倒是有点不搭。”

徐鸮笑道,“是吧。他还说自己曾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男子,我始终半信半疑。”

望着徐鸮褪下外袍,我轻声问,“后来花捕头可还安好?”

徐鸮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统共只见过两面。第一回承他传授武艺,第二回才得知其名姓,此后……再未相逢。他没再做捕快了,就此杳无音信。”

我心头一涩,低声问,“阿鸮,你觉得,你们之间还会有故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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