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眠本能的后退,准备另找退路。沈鹿却咬了咬牙,对外面几个人狠狠骂了一句,率先冲了出去,下一秒一拳狠狠砸在最近的那个人脸上,动作很快。
阮星眠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蠢货。
却还是在对方快要寡不敌众的时候捡起来地上一根钢管,朝着将沈鹿逼至角落的那人膝盖敲去。
骨头闷响了一下,那个人跪下去。阮星眠没停,反手握住管子朝另外一个拿刀的人手腕敲去,刀子应声落地。
沈鹿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走!”
两人冲过最后一道防线,跑进仓库的巷道。巷道很窄,墙壁十分粗糙,跑的时候肩膀不时会擦到墙面。
拐弯的时候,沈鹿突然从身后拽了阮星眠一把,她被拽进一条更窄的夹缝里。两人几乎面对面贴着。
下一秒,大灯从她们刚才跑的夹缝里扫过,像探照灯打扫战壕一般。
阮星眠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是紧张,而是刚才的跑动让她的体力有些透支。
沈鹿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一动不动。
她们听到了外面的人的说话声,
“人呢?”
“跑不远,分头追,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紧接着脚步声往两个方向散开了。
直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沈鹿才松开了手,阮星眠松下肩膀,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体力这么差劲…不多练练?”
阮星眠没有理她。直到差不多平静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是刚才被墙壁蹭破了皮,还在不停往外渗血,只不过幸好伤口不大。
她松了口气,从腰间取出湿巾和纱布简单擦拭和包扎过后便把袖子放了下来。在黑色卫衣下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沈鹿看了一阵,突然想到了她来之前为什么要换上背包里那套一模一样的衣服了。
两个人在夹缝里待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以后,她们从另一头绕了出去,翻过一道铁栅门,落到外面的土路上。
她们小心翼翼回到了出发的位置。
上车以后,阮星眠忍着手臂一阵阵的疼痛,从自己后腰处绑着的腰带里抽出来一个信封。
她将信封展开,在车里灯光下查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代号,部分有联系方式…
沈鹿看到东西后很是意外。
这是名单?什么时候拿到的?怎么会?
刚刚她明明看见那个手提箱里全是白纸的,阮星眠手里的东西是?
仿佛看出来沈鹿的疑惑。阮星眠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的解释了几句。
“他们这种人,想跟魏叔做交易,手头上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
“无非就是想黑吃黑阴我们一把罢了。想要我们手上的东西,又怕真正得罪傅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想要的没拿到,手里的东西还丢了…”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疼了起来,阮星眠拉起袖子看了一眼,纱布没有包好,再次渗出血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来。
听完她的话,沈鹿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看来…也没她想的那么不行。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东西的?”
刚才她可是看见了。阮星眠可就和那光头打了一个照面。
阮星眠也不卖关子。
“他既然不想把东西给我们,自然不会带在身上。”
“和他打照面的时候难道你没注意吗?他的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瞥货架的第二排。
剩下的,不需要阮星眠多说。
她忍着伤口的疼,将纸折好放回信封,收进自己腰间。
“只不过东西的真假,得让魏叔去查了。”
短暂沉默了几分钟。沈鹿又瞥了身旁的阮星眠一眼。撇撇嘴最后还是不十分情愿的说道,
“刚才…谢了。”
阮星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一番剧烈行动,等到彻底平静好以后,阮星眠望着车窗上倒映出来的,自己愈发模糊的身影,突然想起自己临走时冉伶韵看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她有一点点不安。是没有由来的不安...
因为她不知道,这样的理由,还要用几次?
用了几次以后会彻底击溃冉伶韵对她的信任?
那个临界点在哪?
这样的欺骗,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到什么时候永无止境的欺骗会将她彻底吞没殆尽?
冉伶韵...当真这般相信她吗?
她不知道。
阮星眠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十点…
不算太晚。
不知道今晚冉伶韵的康复训练,没有她陪在身边,进行的是否顺利,她是不是又自顾自着急了?布置的计划都完成了吗?这几天是她的生理期,有喝她提前煮好的红糖姜茶吗?还难不难受?
她不愿意承认心底总是控制不住的挂念,可是…她好像真的有一点想她。
想念她身上没有任何杂质的气息。只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她们身上的,是一样的。
想念她晚上睡觉时候穿的的白色衣裙。
想念她总是柔软的眼神和怀抱。
也…想念她害羞起来时眼底那一抹不易令人察觉的羞意。
阮星眠不喜欢穿着一身黑的自己,因为每次她看着这样的自己,总觉得自己像是隐匿在黑暗里的怪物。
可是黑色给了她隐藏的无限可能。
不管是身份,还是自己身上偶尔的伤。
这些黑色...用仇恨蒙住了她的眼睛,而她用无休止的欺骗,断送自己仅有的退路。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穿着校服或者休闲套装,那个只是在冉伶韵面前装乖的自己。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那样更加轻松而已,人都是会趋利避害的生物。
“你不会又想你阿姐了吧…楚大小姐。”
后面四个字还没有说完,阮星眠冰凉的眼神便射向了她,大有你再多说一句…
沈鹿又把话咽了回去。想到什么,她继续问道,
“刚才的名单里,看到周家和方家了吧?”
阮星眠轻声嗯了一下,没有转头看她。
借着这个话题,沈鹿又同阮星眠讲起来一桩她没这段时间没做好的事情。
“周蘅,她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再跟你强调吧?你为什么不按着计划来?”
“她现在对你感兴趣,但是你再拖个几天...一直冷着她的话,那就不一定了,她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周家的渠道魏叔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搭上,他之所以松口肯让你去国高,大部分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你最好不要搞砸。”
阮星眠没说话,闭了闭眼,说不上来的心累。
周蘅就是魏衍交给她的暗线任务。
她第一次见到周蘅是在开学以后的第二周。课间,她懒洋洋靠在栏杆上,没有穿校服...耳朵上打了骨钉,阮星眠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对方只是用轻蔑的,不甚在意的目光打量她。
阮星眠只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下一秒阮星眠便轻飘飘将目光移开了。
周蘅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仿佛是不屑,又仿佛是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