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你...想回老宅吗?姥姥姥爷上次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们觉得对你很凶。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魏衍在她出了那件事情以后就给出了她解决方案。她原以为他会让她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毕竟对方台阶已经给了下来,她纵使没有过错也是外人,不能不识好歹。
然而魏衍却是让她拖一阵。起初她很不解...直到魏衍给出答案。
原来,自从上次年夜饭那晚她在书房被冉卫国撞见,隔天便有人到社区来查她的身份背景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起了疑心。不过魏衍一早这些东西都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冉卫国是只老狐狸。你不要被他的样子骗了...他没从这里查到什么,但不一定不能从你身上看出来什么,不一定不会给你下套,你现在还小,应付不来他。先减少去他那里的次数,减少暴露的风险。”
“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至于你之前说的书架,我再找人问问,打听下消息的真实性。”
“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小鸢,你要记住,这不是简简单单几十天几个月就能完成的事情,你要有足够的耐心,楚家当年树倒猢狲散,但仍然有散下来、隐藏下来的势力,需要时间去寻找,去积蓄。”
“我让你留在冉家,不止是为了让你寻找当年的证据。更重要的是,小鸢,你需要一个相对稳定一点的成长环境,冉伶韵我提前观察介入过很久,加上她父亲的身份,你在她身边,不会有危险。”
魏衍语气里突然多了很多惆怅,他被烟呛得咳嗽起来,每一次被这样的目光注视,阮星眠总是觉得压力山大。
他看着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眼泪。阮星眠认得那样的情绪,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魏叔曾经受过你父亲很大的恩,所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楚家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你父亲、给楚家十几口人一个交代。”
冉伶韵伸出手在阮星眠眼前晃了晃,阮星眠这才从出神中缓过来。
她看着白板上的字,过了好久一阵才说道:
“阿姐。我...我不知道。我...有一点害怕,不是怕姥姥...也不是怕姥爷。”
“我也不怕舅舅和舅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还有哥哥...”
“我...怕自己融不进去。也怕自己表现不好让你为难,就像上次那样,姥爷他在怪你...怪你没有弄清楚我的来历。”
“可是阿姐。姥爷其实没有说错的。我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
“就像哥哥说的。我...我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是外来者,却可以拥有阿姐你那么多的爱和照顾,所以哥哥生我的气,捉弄我我都觉得情有可原。”
“我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其实也被人领养过,但是...他,不像你对我那么好。”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那把刀,我不想说起我的从前。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别人问我...哪怕骂我,我也不会说一个字,但是阿姐你不一样,你在我心里是重要的。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解释,至少我不想你也觉得——我是个坏孩子。”
阮星眠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演戏的。也许是冉伶韵给出来的反馈太过诚挚,或许是她带泪的眼睛太过温柔。阮星眠在这样的相辅相成之下愈发炉火纯青。
“之前有个人,养过我的人。他让我去偷、去抢别人的东西,因为我长得矮,他让我利用别人的这种同情心...我不肯,他就打我。那把刀...是我偷偷跑出来的时候从那里偷出来的。”
这是魏衍教她的。这样的话,才能够对照上之前冉卫国调查后的结果,以及对于那把刀给出合理的解释。
她还没哭,她还有话没说完呢,可是...却有一滴又一滴温热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落在她的手背。阮星眠慢慢抬起头,看到了满眼都是眼泪和心疼的冉伶韵。她哭的很凶,明明是那样情绪不轻易外露的人,却因为她,一次次...
阮星眠有些迟疑地抬起手,帮她擦去眼泪,一点一点,动作很慢,伴随着自己的眼泪一点点沾湿眼睫。
“阿姐。你不要哭...不要因为我哭。我不要你哭。”
冉伶韵抱着小小的阮星眠。等到她平复下来,她才拿起小白板写字。
:眠眠。你不是外人。你是阿姐自己选择的家人,不管别人怎么样,阿姐永远不会赶你走。
阮星眠看着白板上的那行字,看着‘家人’那两个浓墨重彩的字因为冉伶韵的眼泪而打湿晕开。
她的心再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而她厌弃这种感觉。
:眠眠。阿姐不会逼你,你永远都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拒绝的权利。等你愿意了,阿姐再带你回去,好吗?
阮星眠盯着冉伶韵那双依旧如水一般的眼睛,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