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姐姐别害怕。”小女孩从容地走向护士台,要来纱布和消毒用品,面不改色地拔出插进掌心的剪刀。
这一幕所有人看了都觉得疼,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熟稔地给自己包扎伤口,所有事都处理完,还礼貌地与护士道谢。
随后,她轻声提醒护士道:“护士姐姐,那个阿姨□□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医疗费用我会出的。”
这女孩子叫吉尔耳,是医院里所有人都心疼的孩子,今年才12岁,总是独来独往,自己看病,自己拿药,还经常帮助一些没钱付医药费的老人小孩。
每当有不知情者问她家人在哪,她总是一笑带过,“没有家人,我只有自己。”
她超出年龄的冷静、早熟、懂事和乖巧,让所有人都赞叹不已,同时也心疼不已。
护士姐姐摸摸她的头,“好,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这位阿姨的。”然后,几个人一起将林夏双的母亲扶进病房。
吉尔耳缓缓走到失魂落魄的林夏双身边,轻声道:“如果姐姐做错了事,就会进监狱,那姐姐的妈妈该怎么办?”
“我可以帮助你和阿姨摆脱困境,开始新的生活。”
“我叫吉尔耳,姐姐可以叫我耳朵,我帮过很多人,姐姐可以试着相信我。”小女孩说着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字迹娟秀地写着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长久以来的委屈、无助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林夏双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浑身是光的女孩,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吉尔耳踮起脚尖,轻轻地将破碎不堪的林夏双抱住。
“谢谢……谢谢你……”
这束猝不及防出现在黑暗里的微光,成了她困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小吉尔耳拍拍她的背,声音轻缓却非常坚定道:“会没事的,警察叔叔马上就过来,但你们没做错什么,做错事的是那个坏人,所以不要害怕。”
不久之后,警察果然来了,但李建也消失不见了。
林夏双的母亲因伤势过重陷入昏迷,被紧急送往抢救室。她和吉尔耳同警察前往警察局做笔录。
面对询问,吉尔耳始终冷静地陈述:“全程都是那个陌生叔叔在施暴,我的伤口就是为了阻止那个叔叔被扎伤的。可疼了,那个叔叔好坏,本来还想拿剪刀伤害姐姐。”
她语气天真,逻辑和表情却滴水不漏,证词与林夏双的描述完全吻合。
警方试图调取医院走廊监控,却发现那段时间的画面恰好因设备故障丢失,证据链无法闭合。
最终,警方只能让两人先行离开。
走出警局,林夏双仍有些恍惚,她低声问吉尔耳:“监控……真的坏了吗?”
小吉尔耳抬眸看她,弯起眼睛,笑得纯粹:“警察叔叔说查不到了。真好,连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
那一刻,林夏双忽然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心里藏着另一副模样。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回报你。”林夏双想了想,自嘲道,“我只有功课还不错,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补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吉尔耳心想,全校稳居第一的成绩说不错,实在谦虚了。
“姐姐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好好读书,考上好的大学,做一个有才能的人就可以。”
林夏双怔住,以前母亲也总对她这么说,可面前这个小女孩与自己毫无关系,明明可以不用管她这个想杀人的疯子,明明可以不用管这种破事……
原来这世上真有好人。
原来,她还能遇到这样善良可爱的人。
她眼眶发热,却用力扬起笑容,“哈,我真是太丢人了。真的谢谢你,耳朵。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母亲外,对我最好的人。你说得对,我不能为了一个人渣毁了自己。我要好好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我相信姐姐可以的。”吉尔耳笑道,“还有,姐姐不丢人,姐姐只是遇到了坏人。”
因为李建直到林夏双原来住的地方,所以她们不能再回去。
吉尔耳将林夏双送到医院后,给了她一张卡,“这是悦华酒店的门卡,这段时间你暂时过去那边住。”
话落,她像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子,歪头比了个“嘘”的手势,“没有家人的孤儿,若不比别人厉害一点,怎么生存呢。所以我不偷不抢,都是靠自己双手赚的钱哦。姐姐安心收着吧。”
林夏双久久说不出话。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逃避的内心。她一直依赖母亲,依附李建施舍的生活,贪图安逸,不敢反抗。
真正懦弱的不是母亲,而是不敢面对现实的自己。
她想起来了,因为她最开始也奢望能有更好的生活,也渴望能成为有钱人的孩子,也期盼恶魔能真的对她们母女好点……
从始至终她都希望不劳而获。
真正愚蠢的是她,真正始作俑者是她。
她笑着哭了,又哭着笑了,在吉尔耳面前跟个疯子一样。她笑自己虚荣,她哭自己愚蠢。但无论如何,她确实都该清醒了。
她狠狠地擦掉泪水,对吉尔耳笑道:“谢谢你,耳朵。”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对于林夏双来说,这扇窗就是吉尔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