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夏在语音里喊：“这波漂亮！陈学长切得漂亮！”

陆逸：“我也在打输出。”

凌夏：“你打的什么输出？”

陆逸：“我在打龙。”

凌夏：“……哦。”

程安予笑了一声，余光瞥见陈育在拿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膝盖，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但程安予知道那是他在回应“这波漂亮”。他没有转头看陈育，但膝盖上那一点触感温温热热的，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程安予觉得自己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继续看屏幕。

游戏推进到后期，双方经济咬得很紧。一波团战在暴君坑附近爆发，程安予站在后排输出位置，凌夏的辅助在他旁边保他，陈育绕后切对面射手，陆逸在正面消耗。几秒钟之内几个技能特效叠在一起，程安予都没看清谁倒了谁没倒，系统播报一串击杀提示。

凌夏：“我没了我没了——”

陆逸：“我也没了。”

程安予低头看自己的屏幕，发现自己也倒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陈育的手机，陈育还活着，丝血，正在往野区撤。

程安予：“这波谁赢了？”

陈育：“对面也剩一个。”

凌夏：“那就是都没赢？”

陆逸：“龙还在。”

凌夏：“那谁去打龙？”

没人说话。过了两秒陈育说：”我回去补状态，你们等我复活。”

凌夏的声音带着笑意：“育哥你在指挥啊？”

陈育没接话。

程安予看着手机屏幕上灰色的倒计时界面，忽然觉得刚才那波团虽然输了，但挺好笑的。四个人在语音里你一句我一句，背景音里是游戏的特效声和凌夏偶尔的笑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育，陈育正盯着屏幕等复活。他的狼尾垂在肩侧，有几缕发丝蹭在领口上，侧脸的线条被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轮廓柔柔的。程安予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又把视线移回了自己的手机上。

凌夏在语音里喊了一声：“安予你复活没？”

“复活了。”

“中路来一波，对面人少。”

程安予的法师买好装备往中路走，陈育的打野也从野区靠过来了。两个人没有商量，但走位像是说好的一样。程安予的法师走前面压线，陈育在草丛里蹲着。对面露头的一瞬间陈育就出来了，程安予技能接上，对面射手倒了，法师也残了。

凌夏在语音里：“这波默契！”

程安予笑了一下：“那是。”

陆逸在那边说了一句：“我下路也要人。”

凌夏：“你先发育，别急。”

陆逸：“我发育完了。”

凌夏：“那你自己过来。”

陆逸沉默了一秒，程安予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来了。”

最后一波团战。程安予和陈育在河道蹲了一波伏击，对面打野先被秒了，然后程安予一套技能控住对面两个，陈育切入收割。凌夏和陆逸从侧面跟上，四个人汇合之后直接冲高地。

凌夏在语音里喊：“推推推推推！！！”

程安予看了一眼小地图，对面还剩两个人守在高地里。陆逸的射手在后面推塔，程安予站在前面压位置，陈育绕后切掉了对面最后一个输出。系统播报“ACE”，然后水晶的血条一格一格地往下掉，红色的，只剩最后一点了。

凌夏：“赢了赢了赢了太棒了！”

水晶炸了。

结算界面跳出来，程安予看了一眼数据，他的法师输出还可以，陈育的打野拿了MVP。凌夏在语音里还在说话：“来来来，下一把下一把……”

陆逸：“你休息一下。”

凌夏：“我不累。”

陆逸：“我累。”

凌夏顿了一下：“那你歇几分钟。”

程安予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脖子。他转头看陈育，陈育也放下了手机，正在喝杯子里的水。他喝水的动作不紧不慢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了一下。程安予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刚才那波绕后挺帅的。”

陈育放下杯子看他：“哪一波？”

“最后一波呗”

陈育没有接话，但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的时候，程安予听见他说了一句：“你那个控制也行。”

程安予笑了一下，把脚从沙发上伸下去，踢了一下陈育的鞋尖：“还行？只是还行？”

陈育低头看了一眼被他踢中的鞋尖：“嗯。”

凌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好了好了，我好了，开了开了。”

程安予收回脚，重新拿起手机。他进组队房间的时候看见凌夏在游戏聊天框里发了一行字：“你们俩打游戏的时候能不能别开麦，听见你们那边键盘声特大声。”

程安予笑了一声，打字回：“我没开键盘。”

凌夏：“那就是育哥。”

陈育没有说话，但程安予看见他解锁手机进了房间，右上角“已开启语音”的标识亮着。凌夏还在说：“你们俩在家打游戏的时候，说话声音能不能小点，我们这边能听见。”

程安予偏头看了一眼陈育，陈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程安予转回去对着手机说了一句：“那你们也小点声，你家陆逸洗菜的水声我们这边也听得见。”

凌夏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陆逸的声音传出来，不急不慢的：“我没洗菜，少瞎扯。”

程安予笑了一声：“那就是凌夏在洗。”

凌夏：“我不跟你们说话了，开了。”

游戏又开了。四个人选完英雄，加载界面等待的时候，程安予偏头看了陈育一眼。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狼尾从耳后垂下来，搭在脖颈边上。程安予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后面，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陈育没有转头，但他把手机往程安予那边偏了一点，让程安予能看见他的屏幕。

游戏开始了。

程安予看着自己的法师走在中路的河道上，对面法师也刚刚露头。他把耳机塞好，调整了一下坐姿。

语音里凌夏还在说话，陆逸偶尔应一句。陈育不说话，但程安予能感觉到他就在旁边坐着，肩膀挨着肩膀，手机的光从侧面映过来。

打游戏嘛，输赢都无所谓。反正他旁边有人陪着，对面还有两个朋友在吵吵闹闹的。